古戒弑神
,将青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这片简陋屋舍区彻底吞没。仅有几盏悬挂在路口石柱上的气死风灯,在深秋的寒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小片区域的黑暗。,沿着狭窄的石板路,走向最角落里那间最为破旧的木屋。怀揣着那枚意外得来的青铜古戒,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白日里在藏经阁遭受的嘲讽,以及那滴鲜血被戒指吸收的诡异景象,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心情有些纷乱。、却能给他一丝安全感的空间,仔细研究一下这枚戒指。,就在他距离自已的木屋仅有十几步远,即将踏入那昏黄灯光笼罩范围的边缘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一株枝叶虬结的老槐树后转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身材魁梧,几乎比林风高出一个头,膀大腰圆,穿着一身明显改过、更显紧绷的外门弟子服,脸上横肉丛生,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正是白日里在藏经阁外议论林风最起劲,也是外门弟子中颇有恶名的张莽。,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脸上同样挂着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每月初发放灵石配额后,这张莽几乎都会准时出现,这几乎已成惯例。只是今天,因为那枚戒指的事情,他心神有些恍惚,竟比往常回来得稍晚了些,却还是没能躲过。“哟,这不是我们藏经阁的‘扫地大师’林风林师弟嘛?”张莽抱着双臂,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中的讥讽浓得化不开,“怎么,今天扫地特别卖力,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指望着多扫两下,就能把你这五行杂灵根给扫顺溜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林风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微微陷入掌心。他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张莽却**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哎,别急着走啊,林师弟。”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师兄我最近修炼到了关键处,手头灵石有些紧巴巴的。听说你这个月领了三块下品灵石?反正你这资质,用了也是浪费,不如先借给师兄应应急?”
他嘴上说着“借”,但那姿态和语气,与明抢无异。外门弟子每月配额根据修为和任务评定发放,林风资质最低,任务也是最不起眼的杂役,每月仅有三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杯水车薪,但却是他维持修炼、不敢懈怠的唯一资源。
林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莽,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汹涌。他知道反抗无用,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殴打和羞辱。实力,没有实力,连守护自已最基本资源的能力都没有。
“张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尽量保持着平稳,“我的灵石,对我也很重要。”
“重要?”张莽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张地咧开嘴,“对你个五年突破不了炼气一层的废物能有什么重要?喂狗还能听个响呢!少**废话,赶紧交出来,别逼老子动手!”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跟班也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威胁道:“林风,识相点,莽哥看**的灵石是你的荣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行压下。他紧紧咬着牙关,口腔里甚至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怀中的那枚古戒,隔着衣物,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但此刻被愤怒和屈辱充斥的他,根本没有留意到。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无力的反抗,也是最危险的导火索。
张莽见林风依旧僵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耐心彻底耗尽。“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怒骂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直接抓向林风的胸前衣襟,那里是存放灵石的小布袋的位置。
林风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他那微末的修为和疲惫的身躯,在张莽炼气二层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迟缓无力。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风胸前的衣襟被粗暴地撕开一个小口,那个装着三块下品灵石的灰色小布袋,连带着那枚刚刚得到的、毫不起眼的青铜古戒,一起掉了出来,落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
灵石布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而那枚戒指,则滚落在一旁,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黯淡无光。
张莽的目光首先被那灰色的灵石袋吸引,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弯腰一把抄起,掂量了一下,满意地揣入自已怀中。然后,他才瞥了一眼地上那枚戒指,嗤笑一声:“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也当个宝似的藏着?” 说着,他抬脚,似乎就想将那戒指一脚踢飞。
就在他的脚即将触碰到戒指的瞬间,林风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扑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那枚戒指紧紧抓在了手中。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已都不明白为何会对这枚刚刚到手、看似无用的戒指如此紧张。或许,是因为它来自藏经阁那个特殊的角落,或许,是因为那滴被吸收的鲜血带来的异样感,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不容他人践踏的东西。
张莽的脚落空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还敢抢?”他感觉自已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尤其还是被林风这个他眼中的废物挑衅。
他不再废话,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林风的腰腹之间。
“砰!” 一股剧痛瞬间传来,林风闷哼一声,身体蜷缩着向后滑出数尺,后背重重撞在路边冰冷的石墙上,才停了下来。喉头一甜,一股腥咸的液体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但他握着戒指的手,却丝毫未曾松开,反而攥得更紧,冰冷的戒指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揍他!” 张莽狞笑着一挥手。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林风身上、背上。
“废物!让你不听话!” “把莽哥的戒指交出来!” “打!往死里打!”
**声和拳脚着肉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林风蜷缩在墙角,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和紧握着戒指的右手,身体因为承受击打而不断颤抖着,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极力压抑着。
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嘶吼。无边的屈辱和恨意,如同毒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温热的血液濡湿了指缝,也沾染在了那枚冰冷的青铜戒指之上。
鲜血与戒指接触的刹那,怀中的古戒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比之前稍微明显些许的温热感传递开来,但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便被身体各处的剧痛和心灵的巨大冲击所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拳脚终于停了下来。
张莽俯视着蜷缩在地、衣衫破损、满身尘土和脚印的林风,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身边。“呸!废物就是废物!打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手!”他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灵石袋,志得意满,“这次算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再敢忤逆师兄,打断你的腿!我们走!”
说罢,他带着两个意犹未尽的跟班,扬长而去,嚣张的笑骂声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原地,只剩下林风一人,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瘫在冰冷的墙角。
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腰腹间被张莽踹中的地方,更是**辣地疼,仿佛内脏都移位了。嘴角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一般,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试了几次,都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失败,最终,他只是靠着墙壁,勉强坐直了身体。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他破损的衣衫和青紫交加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右手。
掌心因为指甲的深陷,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那枚青铜古戒,就静静地躺在这片血色之中。暗沉的铜锈,似乎被鲜血浸润,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幽暗的光泽。戒面上,那道白日里一闪而逝的极细金纹所在的位置,此刻看去,依旧只有斑驳的锈迹。
刚才被殴打时感受到的那一丝温热,也早已消失无踪,戒指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冰凉。
希望?奇迹?
林风看着掌心的戒指和鲜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或许,真的只是自已的错觉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机缘?就算有,又怎么会落在他这种被命运遗弃的废材身上?
他靠着墙壁,仰起头,望向被屋檐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遥远的天幕上冷漠地闪烁着。
冰冷、绝望、屈辱、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那双望向夜空的眼眸,在最初的迷茫和痛苦之后,却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如同磐石般坚硬,如同野草般顽强的意志。
不甘心! 绝不甘心!
他林风,绝不会永远像今天这样,任人欺凌,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全!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这些疼痛,此刻仿佛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小心地,用未受伤的左手,从破损的衣襟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右手掌心的伤口和那枚青铜古戒一起缠绕、包裹起来,打了一个结。
然后,他再次尝试,用手撑着墙壁,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但他的脊梁,却在夜色中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张莽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冰冷如铁,随后,转身,一步一顿地,走向那间属于自已的、破旧的木屋。
黑夜吞噬了他的背影,而那枚沾染了他鲜血的古戒,依旧沉默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