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暮雪迟迟归
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刚才在厅内被花粉味熏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此刻却并没有清醒多少。
反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发了生理性的不适。
我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有过敏性哮喘,受不得刺激。
慕允知道,但他从来不在意。
他只会在我咳嗽的时候,嫌弃地皱眉,让我去一边咳完再回来,别扫了他的兴。
脚下一软,高跟鞋崴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腕。
那双手修长干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深呼吸,别急。”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但温和的声音。
紧接着,一杯温水和一颗白色的药片递到了我面前。
“氯雷他定,抗过敏的。”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伴郎团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男人。
周时聿。
新郎的表哥,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是顶尖的心胸外科医生。
刚才在酒席上,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清冷矜贵,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谢谢......”
我接过水和药,手还有些抖。
周时聿没有松手,而是虚扶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他的动作绅士而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却给了我莫大的支撑。
“需要我帮你叫车吗,宋小姐?”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没等我开口问,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宋迎雪!”
慕允追了出来。
看到我和周时聿靠得那么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像是没看到我的异样,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周时聿身边拉开。
“周医生,不劳你费心,这是我的人。”
慕允充满敌意地看了周时聿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怎么又咳上了?还有,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慕允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强硬地塞进我手里。
“行了,别耍脾气了。”
“刚才知夏说这项链款式有点老气,她不要。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这个牌子,拿着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相亲只是走个过场应付我妈,慕**的位置以后再说。”
“你乖一点,别总让**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那是林知夏刚才随手把玩过,又嫌弃地丢在一边的东西。
七年的喜欢,一年的陪伴。
最后换来的,是只配捡林知夏不要的垃圾。
我突然觉得恶心。
抬起手,把盒子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慕允。”
我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不管是项链,还是人。”
慕允愣住了。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周时聿。
“周医生,麻烦您帮我叫辆车,可以吗?”
周时聿的目光扫过暴跳如雷的慕允,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他微微颔首:“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