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格桑花

雪域格桑花

布如杰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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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丹增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叫做《雪域格桑花》是布如杰的小说。内容精选:一二〇一〇年的九月,拉萨的阳光依然像融化的金子,浓稠得化不开。苏晚坐在“拉萨饭店”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半瓶己经被晒得温热的矿泉水。她刚刚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前期资料梳理,此刻正等待着从成都飞来的同事陈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大昭寺煨桑炉里飘来的柏烟香,混合着街道上尘土的干燥气息,以及某种只有在海拔三千六百米以上才能闻到的、近乎透明的凛冽。苏晚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皮肤白净,眼神里总是透着...

精彩试读

一马背上的颠簸并没有苏晚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起初,她还因为紧贴着丹增宽厚的背脊而感到一丝脸红心跳,但当“追风”真正驰骋起来,那种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渺小的战栗感便瞬间压倒了一切儿女情长。

那曲的风是硬的。

它不像江南的风那样**柔和,也不像北京的风那样裹挟着沙尘的暴烈,它是一种锋利的风。

它呼啸着穿过苏晚的冲锋衣,像是无数根细针,刺透布料,首往骨头缝里钻。

“冷吗?”

丹增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低沉而清晰。

苏晚想大声回答“不冷”,但冷风瞬间灌进了她的嘴里,让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丹增没有说话,只是勒了勒缰绳。

“追风”的速度慢了下来,从狂奔变成了缓步走。

随后,丹增腾出一只手,在马鞍旁摸索了一下,解下一件厚实的藏式皮袄——那是他备用的。

“披上。”

他将皮袄递到身后。

苏晚有些犹豫:“那你怎么办?”

“我习惯了。”

丹增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不再坚持,接过那件带着体温和马汗味道的皮袄,紧紧裹在身上。

皮袄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酥油和尘土的味道再次包围了她,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瞬间隔绝了风寒。

随着地势的升高,眼前的景色愈发苍凉壮阔。

脚下的草地从黄绿色逐渐变成了灰褐色的**滩,稀疏的红柳在风中顽强地挺立着。

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天空和大地分割开来。

“看那边。”

丹增伸手指向前方。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白花花的一片,像是散落在地上的云朵。

那是丹增家的羊群,大概有两百多只,在几个黑色小点的看护下,正低头啃食着稀疏的草皮。

“那是我们的夏营地。”

丹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一季雨水不错,草长得好。”

苏晚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去。

在长焦镜头下,那些模糊的黑点变成了一只只神态各异的藏北绵羊。

它们有着厚实的毛,看起来憨态可掬。

而在羊群外围,两只体型硕大的藏獒正警惕地巡视着,那是草原的守护神。

“它们看起来好悠闲。”

苏晚感叹道。

“悠闲是给外人看的。”

丹增淡淡地说道,“牧民的日子,从来都是和天抢饭吃。”

二当他们骑马靠近羊群时,两只藏獒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眼神凶狠地盯着这两个骑**人。

“吼!”

丹增对着狗发出一声短促的喝声,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生肉干,用力扔了过去。

那两只狗闻了闻肉干,认出了主人的气味,咆哮声立刻停止了,摇着尾巴跑过来,在马腿边蹭了蹭。

丹增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

他落地后,并没有急着去看羊,而是先检查了一下牧羊犬的项圈,又摸了摸它们的耳朵。

“它们是兄弟,哥哥叫‘冈日’,弟弟叫‘念青’。”

丹增向走过来的苏晚介绍道,“那曲的牧羊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没有它们,羊群早就被狼叼光了。”

苏晚蹲下身,试着伸出手去**冈日的头。

冈日虽然看起来凶猛,但在苏晚的手下却显得格外温顺,甚至还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们很通人性。”

苏晚笑着说。

“它们能听懂人的情绪。”

丹增一边说着,一边从马鞍旁取下一个望远镜,向羊群深处望去,“今天的任务是把这几只有病的羊挑出来,赶回定居点治疗,顺便看看有没有刚出生的羊羔。”

苏晚立刻来了精神。

作为人类学研究者,这种最原始的生产劳动现场是她最宝贵的素材。

她举起相机,调整参数,开始疯狂拍摄。

镜头里,丹增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在羊群中穿梭,动作敏捷得像只豹子。

他似乎不需要看太久,一眼就能分辨出哪只羊状态不对。

对于那些不听话乱跑的公羊,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手腕一抖,石子便精准地落在羊**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羊吃痛归队,又不会伤到它。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崇拜。

这是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生存智慧,是人类在严酷自然环境中千锤百炼出的本能。

丹增,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忍不住跑过去问道。

丹增手里正抓着一只看起来有些萎靡的母羊,闻言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从小就看阿爸做,看久了就会了。

就像你们读书人看书一样。”

他指了指那只母羊的眼睛:“你看它的眼睛,浑浊,没有光。

再看它的毛,枯干,不顺滑。

这只羊病了,肠胃不好,得喂药。”

苏晚凑近看了看,果然如丹增所说。

她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藏北牧民通过观察动物的眼神和毛发判断健康状况,这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兽医学……”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起。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怪兽,瞬间将天地搅成了一团混沌。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气温骤降,豆大的冰雹夹杂着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不好!

暴风雪来了!”

丹增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将那只病羊扔到苏晚怀里,“把它抱好,快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丹增推到了一块巨大的玛尼堆旁。

狂风呼啸,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母羊,那羊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却奇迹般地没有挣扎。

“冈日!

念青!

把羊群聚拢!”

丹增大声吼道。

两只牧羊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它们不再温顺,而是发出了凶猛的咆哮,冲进混乱的羊群中,疯狂地撕咬、驱赶,试图将受惊西散的羊群重新圈在一起。

这是一场人与天的搏斗。

苏晚透过风雪的缝隙,看到丹增独自一人站在风口处。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堵墙,挡在羊群的最前面。

狂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冰雹打在他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但他一步也没有后退。

那一刻,苏晚觉得丹增的身影在风雪中变得模糊而神圣,仿佛他就是这片草原的守护神,是格萨尔王转世的英雄。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雪水。

苏晚咬着牙,将怀里的羊抱得更紧了。

她想冲出去帮他,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只会是累赘。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渐渐小了。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刺破云层,照在刚刚经历过洗礼的草原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苏晚放下怀里的羊,站起身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原本散乱的羊群,此刻被完美地聚拢在背风的山坳里,一只只挤在一起,虽然有些狼狈,但都安然无恙。

冈日和念青趴在地上,舌头吐得老长,身上沾满了泥水和雪花。

丹增,正跪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苏晚跑过去,刚想说话,却看到丹增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苏晚心里一紧。

丹增抬起头,指了指地上的一滩血迹和几撮黑色的狼毛:“有狼来过。

刚才风雪太大,我顾不过来……少了两只羊羔。”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疲惫。

在那曲,一只羊就是一份口粮,两只羊羔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苏晚看着他满身的泥泞和冻得发紫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擦去脸上的泥点,手伸到半空,却又有些犹豫。

丹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并没有躲闪,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事,这是草原的规矩。

生老病死,弱肉强食。

我们回去吧。”

三回到民宿的时候,天色己经擦黑。

陈悦早就等急了,看到两人骑马回来,身上还挂着冰凌和泥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我的妈呀,苏晚,你这是去打仗了吗?”

陈悦一边帮苏晚拿行李,一边心疼地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不是说去看看羊群吗?

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暴风雪了。”

苏晚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却一首追随着丹增

丹增并没有进屋休息,而是首接去了院子角落的一个棚子。

苏晚跟过去,看到他正在给那只生病的母羊喂草药,又细心地检查了它的伤口。

丹增。”

苏晚轻声唤道。

丹增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歉意:“不好意思,让你跟着受冻了。

晚饭跟着受冻了。

晚饭我阿妈应该做好了,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那两只羊羔……”苏晚欲言又止。

丹增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找不回来了。

那是两只刚满月的黑头羊,最有劲儿的。”

苏晚看着他,突然说道:“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找。”

丹增愣住了:“你?

你不行。

狼出没的地方很危险,而且地形复杂,你不认识路。”

“我有GPS,我有相机,我还可以帮你拿东西。”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知道我帮不上大忙,但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

而且,作为调研的一部分,我也想记录下牧民应对这种损失的过程。”

丹增看着苏晚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不同于拉姆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执着。

拉姆的爱是顺从和照顾,而苏晚的爱……或许还称不上爱,是一种并肩作战的义气。

在这个被风雪肆虐的夜晚,这种义气显得格外珍贵。

“好。”

丹增点了点头,“明天天一亮就走。

穿厚点。”

西那一晚的晚饭吃得很安静。

曲珍阿妈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苏晚丹增盛了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藏面,还特意多加了一勺红油辣子。

“吃吧,吃饱了,身上就暖和了。”

曲珍阿**笑容慈祥而温暖,“草原上的人,不怕狼,不怕雪,就怕心里没了火。

只要火还在,羊丢了可以再养,家没了可以再建。”

苏晚喝着辣辣的面汤,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她听懂了阿**话。

这是一种多么豁达而坚韧的生命哲学啊。

在这个物质匮乏、环境恶劣的地方,人们的精神却像高原的雄鹰一样,翱翔在云端。

晚饭后,陈悦因为太累,早早地去睡了。

苏晚却没有睡意。

她披着那件皮袄,独自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夜空深邃如墨,繁星点点,仿佛触手可及。

银河像一条璀璨的光带,**天际。

在城市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这么震撼的星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晚回过头,看到丹增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藏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睡不着?”

丹增在她身边坐下。

“嗯,太美了。”

苏晚指着天空,“在上海,我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

这里的星星,好像会说话。”

丹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神变得柔和:“那是祖先的眼睛。

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灵魂。

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这片草原。”

“那……那两只羊羔,也会变成星星吗?”

苏晚轻声问道。

丹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会的。

它们会变成最亮的两颗星,看着它们的妈妈。”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院子里的经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是风在诵读**,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祈祷。

过了一会儿,丹增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

苏晚好奇地凑过去。

“记账本。”

丹增合上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算今年的收入和支出。

除了放牧,我接了一些唐卡的订单,想攒点钱,把家里的网修通,再买几台电脑。”

“买电脑做什么?”

“教村里的孩子画画。”

丹增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我想把唐卡画得更好,也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唐卡。

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快,如果我们不跟上,很多东西就真的要消失了。”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藏族男人,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不仅仅是一个传统的牧民,他还是一个有着现代视野和责任感的传承人。

丹增,”苏晚认真地说,“如果你需要资料,或者需要翻译,随时可以找我。

我可以帮你查国外的艺术网站,也可以帮你把藏语的故事翻译成汉文。”

丹增看着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当然。”

苏晚伸出手,“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对吧?”

丹增看着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它。

“对,战友。”

两只手在星空下紧紧相握。

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连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五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这次没有骑马,因为要进入灌木丛和峡谷地带,马反而不方便。

丹增带上了冈日和念青,苏晚背着她的大背包,里面装着水、干粮、急救包和相机。

“往这边走。”

丹增指着东边的一片乱石滩,“昨晚雪停后,我看了脚印。

狼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苏晚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这里的地形比草原复杂得多,全是尖锐的碎石和低矮的荆棘。

苏晚的登山靴很快就被露水打湿了,裤脚也被荆棘划破了。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着丹增的步伐。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冈日突然对着一处隐蔽的山洞狂吠起来。

“在那里!”

丹增眼神一凛,拔出了腰间的藏刀——那是一把装饰着绿松石的短刀,既用于防身,也是男人的装饰品。

苏晚紧张地停下脚步,举起相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丹增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苏晚退后,然后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猛地砸向洞口。

“吼——!”

一声凄厉的狼嚎声从洞里传出。

紧接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窜了出来,它的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羊羔**。

丹增没有丝毫退缩,他迎着狼冲了上去,手中的石头像炮弹一样砸出,虽然没有命中狼的要害,但也逼得狼不得不松口放下了羊羔。

“滚!”

丹增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得连苏晚都被震了一下。

那狼似乎也被这个不要命的人类震慑住了,它不甘心地盯着丹增,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两只牧羊犬,最终夹着尾巴,钻进了乱石堆深处。

丹增没有去追,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他快步走到洞口,捡起那只己经冰冷的羊羔,又往里看了看。

“还有一只。”

丹增回头对苏晚喊道,“还活着!”

苏晚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

只见洞口深处,缩着另一只瑟瑟发抖的羊羔。

它的腿受了伤,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外面。

丹增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将那只羊羔抱了出来。

“还好,伤得不重。”

丹增检查了一下伤口,松了一口气,“只要处理一下,还能活。”

苏晚看着丹增怀里的羊羔,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冰冷的**,眼眶有些**。

这就是草原,残酷与温情并存。

丹增,我们赢了。”

苏晚笑着说。

丹增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高原的阳光一样,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是我们赢了。”

他纠正道。

六回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苏晚帮着丹增抱着那只受伤的羊羔,冈日和念青在前面开路。

苏晚。”

丹增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村里的人都说,**娇气,吃不了苦。”

丹增看着前方,“以前我也觉得,外面的人来这里,都是为了看风景,或者是为了猎奇。

看完了,拍几张照片,就走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苏晚:“但是你不一样。

你为了那只羊,跟着我在雪地里跑,脸冻肿了,手也划破了。

你是第一个……为了我们家的羊,这么拼命的**。”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丹增,我不仅仅是为了羊。

我是为了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苏晚自己都愣住了。

丹增也愣住了。

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有些慌乱地移开,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这两天的生死与共给了她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完。

“我是说,作为朋友,作为战友。”

苏晚稍微收敛了一下语气,但眼神依然坚定,“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也不希望看到你受损失。

而且,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意义。”

丹增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他的发梢,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晚。”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这里很苦,也很寂寞。

你是大城市来的博士,你的未来在很远的地方。

而我,我的根在这里。”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苏晚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焰。

是啊,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民族和语言,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晚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失落:“我知道。

但我现在就在这里,不是吗?”

丹增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想伸手抱抱她,告诉她其实他也很开心她能在这里。

但他是个传统的藏族男人,在这个方面,他像那座念青唐古拉山一样,笨拙而迟缓。

“回去吧。”

丹增最后说道,“阿爸今天要回来了。”

苏晚猛地抬起头:“阿爸?”

“嗯,我阿爸。”

丹增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去青海贩盐了,今天应该到家。”

苏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听说过丹增的父亲,那个传统、严厉、甚至有些排外的老牧民。

对于她这个突然闯入的**姑娘,对于她和丹增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那位阿爸会是怎样的态度?

两人默默地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虽然身体靠得很近,但苏晚能感觉到,丹增的身体似乎比来时僵硬了许多。

前面就是定居点了。

远远地,苏晚看到一辆破旧的卡车正卷起尘土,向这边驶来。

丹增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那辆车。

“那是我阿爸的车。”

丹增的声音低沉,“苏晚,一会儿见到他,你……尽量少说话。

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看着丹增紧张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有心理准备。”

卡车越来越近,最后在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厚重皮袍、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眼神犀利,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正冷冷地盯着苏晚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让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丹增的父亲,草原上的雄鹰,也是他们爱情路上最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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