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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瞳初现，冲刷着贺言脸上的血污，却洗不掉眼底那片凝固的猩红。他握着弯刀，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泥泞里砸出小小的红坑。仅剩的两个黑衣人浑身僵硬，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怪……怪物……”其中一个牙齿打颤，转身亡命奔逃。，也丢刀逃窜。。，更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带着僵硬的、非人的迅猛。雨水在他身后拉出模糊的残影，眨眼间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首领。“饶……饶命！”首领绝望嘶喊。，是撕裂雨幕的刀光。
弯刀掠过脖颈，带起一蓬滚烫血雾。头颅歪斜挂在脖子上，身体向前冲了几步，轰然栽倒。

温热的血再次溅到贺言脸上、身上。体内那股冰冷暴虐的力量贪婪地***新鲜的生命精华，发出无声的满足咆哮。贺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

他转向最后一个亡命奔逃的黑影。

正要追击，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支撑着他的狂暴力量，在连续汲取两个鲜活生命后，似乎暂时得到了满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眼中的猩红如同被水稀释的颜料，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属于贺言自已的、带着茫然与惊骇的黑色瞳孔。

“呃……”贺言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他大口喘息，冰冷的雨水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诞恐怖的噩梦，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玉佩炸裂，血光魔典，非人的力量，还有……那两个被他亲手斩首的人！

胃里翻江倒海，贺言猛地俯身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他低头看着自已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双手——刚才还轻易捏碎骨头，挥刀斩下头颅。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颤抖。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在脑海深处涌现。并非声音，而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信息，伴随着一幅模糊却充满恶意的画面：

献祭完成。

仇*名录开启。

目标一：赵德贵。

身份：云州赵府外院管事。

方位：云州城西，赵府。

关联：贺家灭门案参与者（负责引路、事**理）。

时限：月圆之夜前。

画面中，一个身材矮胖、穿着绸缎管事服的中年男人，正满脸谄笑地对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华服身影点头哈腰。**隐约是赵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

赵德贵！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贺言心上！七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躲在米缸里，透过缝隙，亲眼看到就是这个矮胖的管事，点头哈腰地引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冲进他家后院！事后，也是他指挥家丁，将父母的**草草拖走！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心脏，压过了恐惧和恶心。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是这魔典……它知道！它知道谁是仇人！

贺言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寒鸦岭死寂一片，只有雨声淅沥。父母的坟茔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坟前的泥水被鲜血彻底染红，三炷残香早已熄灭。三个黑衣人的**横陈在地，头颅滚落一旁。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剥下为首黑衣人相对干净的外衣，胡乱擦掉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污，又将自已那身染血的孝服脱下，连同黑衣人的**一起，费力地拖到附近一个隐蔽的土坑里，用树枝和落叶匆匆掩盖。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坟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爹，娘，”他低声说，声音里再无之前的软弱，“血债，必须血偿。”

他转身，没入雨幕笼罩的密林深处，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走去。

七天后，云州城西，赵府后门。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排在等待应征杂役的队伍里。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底层人特有的怯懦，正是改头换面的贺言。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负责招人的赵府二管家懒洋洋地问。

“回管家老爷，小的叫贺二，是……是北边逃荒来的。”贺言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乡音，微微发颤。

“逃荒的？”二管家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虽然瘦弱，但手脚还算利索，便挥了挥手，“行吧，看你小子还算老实。去后厨帮工，劈柴挑水，手脚麻利点！工钱一天五个铜板，管两顿饭。”

“谢管家老爷！谢管家老爷！”贺言连连鞠躬，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跟着一个老仆走向后厨所在的偏院。

赵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气派非凡。贺言低着头，眼角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处路径，每一个守卫的**间隙，每一道门廊的走向。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被牢牢压制在卑微的外表之下。

他很快适应了后厨的杂役生活。劈柴、挑水、清扫垃圾，他做得一丝不苟，沉默寡言，对谁都陪着小心。几天下来，后厨的人都觉得这个新来的“贺二”虽然木讷，但勤快肯干。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目标赵德贵是外院管事，并不常来后厨。贺言只能利用送泔水、倒垃圾的机会，在外院边缘小心观察。他很快摸清了赵德贵的行动规律：每日辰时会去账房点卯，午饭后习惯在偏院东侧那个栽着几棵老槐树的小花园里喝茶打盹，身边通常只跟着一个小厮。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

终于，月圆之夜到了。

天空澄澈，一轮巨大的银盘高悬，清冷的月辉洒满赵府。府内大部分地方都已熄灯，只有巡夜护卫的灯笼在游移。

贺言悄无声息地从通铺上起身，同屋的人早已鼾声如雷。他如同鬼魅般溜出房门，避开巡夜灯笼，贴着墙角的阴影，朝着偏院东侧的小花园潜去。

月光下，花园角落的石亭里，果然有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歪在躺椅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正是赵德贵。旁边一个小厮也靠着柱子打盹。

贺言屏住呼吸，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没有带任何武器，也不需要。体内那股沉寂了数日的冰冷力量，在月华的刺激下，如同苏醒的**，开始缓缓流转，带着对鲜血的渴望。

他一步步走近石亭。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就在他距离石亭还有三步之遥时，那个打盹的小厮似乎被什么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月光下，他看到一个穿着杂役衣服、面无表情的少年正站在亭外，直勾勾地盯着亭子里熟睡的管事。

“谁？！”小厮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下意识地喝问出声。

这一声，也惊醒了赵德贵。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对上贺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幽深的眸子。

“贺……贺二？”赵德贵认出了这个新来的杂役，眉头一皱，带着被扰清梦的怒气，“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滚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贺言那双原本普通的黑色瞳孔，在清冷的月光下，骤然发生了变化！一点猩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瞳孔中心晕染开来，迅速扩散，直至将整个眼球都染成一片妖异的、纯粹的血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

“啊——！”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赵德贵更是浑身肥肉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双血红的眼睛，让他瞬间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夜晚，某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属于真正**的恐怖画面！

“你……你是……”赵德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瘫在躺椅上动弹不得。

贺言没有理会尖叫的小厮。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了赵德贵。血瞳开启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月光变得惨白，亭台楼阁的轮廓异常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赵德贵脖子上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血管，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臭和油腻的、属于“猎物”的独特气息。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戮指令，取代了所有思考。

他动了。

速度比在寒鸦岭时更快，更诡异！身影在月光下几乎拉出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那小厮刚跑出两步，就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冰冷的铁钳扼住，随即是“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德贵眼睁睁看着小厮毙命，吓得屎尿齐流，腥臊味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当年……当年我也是被逼的！是‘那位大人’！是‘那位大人’逼我做的！饶命啊！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贺言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血红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对生命的漠视。

“贺……贺家的小子？”赵德贵似乎终于认出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没死？！不……不可能！”

回答他的，是贺言缓缓抬起的手。

没有用刀，没有用任何武器。那只沾着泥污和汗渍的手，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扣在了赵德贵肥胖油腻的脸上！

“呃……嗬嗬……”赵德贵的求饶声变成了气管被扼住的怪响，肥胖的身体在躺椅上疯狂扭动挣扎。

贺言面无表情，五指如同钢钩般缓缓收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骨下，对方颧骨碎裂的触感，能“听到”皮肉被挤压变形的细微声响。血瞳之下，赵德贵因窒息和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每一个毛孔的恐惧都清晰可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伴随着魔典力量的涌动，悄然滋生。

“咔嚓！”

一声闷响，赵德贵肥硕的脑袋被硬生生捏变了形，眼球暴突，彻底没了声息。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顺着贺言的手指流淌下来。

贺言松开手，赵德贵的**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已沾满红白之物的手，又缓缓抬头，那双血红的瞳孔在月光下妖异无比。视野中，赵德贵的**上，一缕缕肉眼难见的淡红色气息正丝丝缕缕地飘起，如同受到吸引般，主动汇入他的身体。

体内，《血狱魔典》的力量发出一阵欢愉的震颤，仿佛饱餐了一顿。与此同时，新的信息冰冷地浮现在脑海：

献祭完成。

血瞳神通初步觉醒。

目标二：陈松。

身份：青冥剑派外门长老。

方位：青冥山。

关联：贺家灭门案参与者（负责外围警戒，截杀逃离者）。

时限：三十日内。

贺言缓缓闭上血红的双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恢复成深沉的黑色。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赵德贵扭曲的**，和旁边小厮的尸身，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偏院更深沉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血腥和清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