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准时被吓醒

。，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的饿。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着窗户。，愣了好半天。……发生了什么？，最后定格在那阵太阳穴的剧痛，还有喉咙里那个诡异的吞咽声。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第一反应是摸自已的头。。。
非但不疼，他还觉得……精神？

对，就是精神。那种每天早上醒来时的沉重感、疲惫感、想哭的冲动，全没了。脑子里清清爽爽的，身体轻快得像能飘起来。

这不对劲。

王玉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镜子前，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脸色依旧苍白，黑眼圈也没消，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瞳孔深处，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在瞳孔边缘若隐若现。

王玉凑近镜子，盯着自已的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暗红色纹路还在，不是幻觉。

他想起昨晚脑子里的声音，那个“是否链接”的选择，还有那个“是”。

所以……不是做梦？

王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还在，但不是针对食物。它指向的是别的东西，一种模糊的、带着“味道”的渴望。

味道？

王玉皱起眉，试着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黑暗中，他“闻”到了。

离他最近的一股“味道”，来自窗外楼下——是那种早餐摊炸油条的油腻味儿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霉的纸张味儿？又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书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它确实存在，而且让王玉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加明显了。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街角，那个每天准时出摊的炸油条大叔正在忙活。油锅里滋滋响，白烟冒起来。大叔背后，那股淡淡的、灰蒙蒙的影子还在，像一层薄雾贴在他身上。

但这次，王玉看得更清楚了。

那影子的轮廓清晰了一些，能看出是个人形，佝偻着背，动作和大叔完全同步。影子头部的位置，有两个极其黯淡的灰色光点。

王玉盯着那影子看，肚子里的饥饿感开始翻涌。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昨晚那个声音说的“捕食”……目标是不是就是这个？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王玉咽了口唾沫，手按在窗户玻璃上。他盯着楼下那个灰色影子，试着在脑子里“想”：过来。

什么都没发生。

影子还在那儿，跟着大叔的动作晃悠。

王玉皱了皱眉，换个方式。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发霉纸张的味道，然后在脑子里构建一个“拉扯”的动作。

这一次，有反应了。

他感觉到肚子里那股饥饿感像触手一样伸了出去，穿过玻璃，穿过空气，轻轻“碰”到了楼下那个灰色影子。

影子猛地一颤。

那两个黯淡的灰色光点闪烁了一下，像是受惊了。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的、凉丝丝的东西顺着那股饥饿感的“触手”流了回来，钻进王玉的身体。

嗡——

王玉脑子里响起一声轻微的蜂鸣。

那股凉丝丝的东西流进身体后，迅速散开，融入四肢百骸。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从头顶爽到脚底板。

更明显的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减弱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王玉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再看向楼下。

那个灰色影子还在，但颜色更淡了，轮廓也更模糊了。而炸油条的大叔动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后颈，嘟囔了句“这落枕咋还没好”，然后继续忙活。

王玉站在窗边，心跳得厉害。

他刚才……吸了点什么？

那个影子，那个“东西”，真的能被“吃”？

而且吃了之后，他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脑子更清醒了，身体里那股常年累月的虚弱感，好像也轻了一丝丝。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急切。

它想要更多。

王玉看着楼下那个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灰色影子，又看了看周围。雨幕中，早起上班的行人匆匆走过，大多数人背后都干干净净的，但偶尔有几个——

那个边走边骂骂咧咧打电话的中年男人背后，贴着一团暗红色的、不断扭动的影子。

那个缩着脖子匆匆赶路的女生背后，飘着一缕淡蓝色的、丝带状的雾气。

那个在公交站台不停看表、满脸焦虑的上班族背后，蹲着一团土**的、臃肿的影子。

王玉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有这么多。

原来他不是唯一能看见的人？不对，那些行人的表情都很正常，他们显然不知道背后贴着东西。

只有他能看见。

只有他……会觉得饿。

王玉退后一步，拉上窗帘。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

早饭桌上，爸妈都注意到了王玉的不同。

“今儿脸色好像好点儿了？”老妈盯着他看了又看，“昨晚睡得不错？”

“嗯。”王玉低头喝粥，脑子里还在回想早上那一幕。

“那就好。”老爸把煎蛋推过来，“多吃点，补充营养。”

王玉闷头吃饭，没敢说自已一点都不饿——对食物不饿。那种对“影子”的饥饿感还在肚子里蠢蠢欲动，但他学会了暂时压制它。

出门的时候，雨小了些。

王玉走在路上，第一次主动去“看”周围的行人。

这一看，他背后有点发凉。

整条街上，十个人里至少有三四个背后贴着东西。大多数是淡淡的灰色影子，像早上炸油条大叔那种。少数是其他颜色——暗红、淡蓝、土黄，还有他叫不上来的颜色。

这些影子的形状也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雾。它们紧紧贴在宿主背后，有的完全同步宿主的动作，有的则会慢半拍，或者有些小动作。

王玉还发现，影子颜色越深、轮廓越清晰的，宿主的状态往往越不对劲。

比如那个暗红色影子的中年男人，骂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比如那团土**影子的上班族，焦虑得在原地打转，不停看表，嘴里念念有词。

王玉加快脚步，尽量不去看那些影子。但他肚子里的饥饿感一直在提醒他：那些是可以“吃”的。

走到学校附近时，王玉脚步顿了顿。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张强。

张强正跟李浩、赵阳勾肩搭背地往学校走，三个人有说有笑。而张强背后，那个黑色影子比昨天更清晰了。

它已经完全显现出人形轮廓，像是个瘦高的男人影子，紧紧贴在张强背上。影子的头部，那两个红点比昨天更亮，像两颗烧红的炭。

最让王玉头皮发麻的是，当他看向那个影子时，影子的“头”突然转了过来。

两个红点，直勾勾地“看”向王玉。

王玉浑身一僵，下意识移开视线。等他再偷眼看过去时，影子的头已经转回去了，恢复了和张强同步的动作。

但王玉确定，刚才那不是错觉。

那东西……知道他在看。

而且，当影子“看”向他的时候，王玉肚子里的饥饿感猛地窜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那不是对普通灰色影子的渴望。那是……看到正餐的感觉。

王玉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已低下头，快步从另一条路绕进了学校。

---

早自习，王玉坐在座位上，根本静不下心。

他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张强那边的方向。张强正趴在桌上补觉，而他背后那个黑色影子，也跟着“趴”在他背上，但那双红点眼睛，是睁着的。

它在看谁？

王玉不知道。但他有种感觉，那东西在观察整个教室。

下课铃响的时候，王玉起身去厕所。刚走出教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王玉，跑这么快干啥？”

张强的声音。

王玉后背一紧，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跟你说话呢！”张强几步追上来，一把按住王玉的肩膀，“咋的，昨天浇你点汽水，今天就不认识人了？”

王玉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张强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而他背后，那个黑色影子几乎要贴到王玉脸上了。

距离这么近，王玉看得更清楚。

影子表面不是纯黑，而是流动的、粘稠的暗色物质，像石油。那两个红点眼睛深处，似乎有细小的火焰在烧。

更让王玉难受的是，影子上散发出一股“味道”。

不是实际的气味，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味道”——辛辣、灼热、带着暴戾的情绪。这味道钻进王玉鼻子里，让他肚子里的饥饿感疯狂翻涌。

他想“吃”了这个。

这个念头强烈到让王玉自已都害怕。

“问你话呢，哑巴了？”张强拍了拍王玉的脸，力道不轻。

王玉盯着张强背后的影子，脑子里飞快转动。

早上吸那个灰色影子的感觉他还记得。如果……如果能吸这个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王玉深吸一口气，尝试像早上那样，集中精神去“触碰”那个黑色影子。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灰色影子像一层薄雾，一碰就散。但这个黑色影子，像是一堵有弹性的墙。王玉的“饥饿感触手”刚碰到它，就被弹了回来。

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两个红点眼睛猛地转向王玉，亮度骤然增加。

下一秒，王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暴戾的、灼热的情绪顺着那股连接冲了进来，像烧红的**进大脑。王玉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哟，咋了这是？”张强乐了，“站都站不稳了？***废物。”

王玉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花。

但他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股暴戾情绪冲进来的时候，他肚子里的饥饿感没有退缩，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把那点情绪碎片撕碎、吞噬了。

虽然只吞噬了一点点，但王玉明显感觉到——自已变强了一点点。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饥饿感触手”的强度。它变得更凝实，更有力了。

“没、没事。”王玉低着头，从张强身边挤过去，快步走向厕所。

张强在身后嗤笑一声：“怂包。”

王玉没回头。

他走进厕所隔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影子有强弱之分。灰色最弱，黑色很强。

第二，影子会反抗。

第三，反抗的时候，他可以趁机“咬”下一口。虽然很少，但有用。

王玉抬起手，看着自已的掌心。刚才吞噬了那一点黑色影子的情绪碎片后，他感觉掌心微微发热，好像多了点力气。

如果……如果能吃掉整个呢？

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

回到教室时，王玉发现陈默在看他。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陈默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那本奇怪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玉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王玉和他对视了一眼，陈默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写东西。

王玉坐回座位，心里更乱了。

陈默知道什么？

还是说，他也……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语文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王玉强迫自已集中精神听讲，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张强那边。

张强背后的黑色影子，那双红点眼睛，正看向讲台方向。

但王玉有种感觉——它在用余光看着自已。

就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王玉攥紧了手里的笔。

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