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从流浪剑士到大陆共主

最后一具骷髅兵散成碎骨时，安德烈的长剑“当啷”**地面，他扶着剑柄才勉强站稳。

后背的伤口像被扯开的棉絮，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您流血了！”

艾拉惊呼着扑过来，药箱“啪”地摔在地上，滚出几个陶罐和一卷绷带。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罐子，拔开塞子就往安德烈后背倒——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腾起一阵白烟，疼得安德烈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止血的‘凝血散’，有点疼，您忍忍。”

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在发抖，“医疗队的前辈说，这药对刀剑伤最有效……”安德烈没吭声，只是侧过头，看见玛莎正把蒂姆按在怀里，用手帕擦他脸上的泪痕。

男孩的木剑掉在脚边，剑刃上还沾着点灰，那个歪歪扭扭的“勇”字被泪水泡得有些模糊。

“哭什么。”

安德烈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刚才举剑的劲去哪了？”

蒂姆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梗着脖子喊：“我没哭！

是沙子进眼睛了！”

他捡起木剑，往石头上磕了磕，“我刚才真的能砍中那个骨头怪，就是被妈妈拽了一下！”

玛莎无奈地叹气：“这孩子，昨天还抱着我的腿哭着要爹，今天就敢跟骷髅兵叫板了。”

她看向安德烈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先生，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要是不嫌弃，我们还有点干粮，您要不要垫垫肚子？”

她从布包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麦饼，递过来时，安德烈才注意到她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的胳膊上有块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你们从哪来？”

安德烈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硌得牙床生疼。

“南边的桑尼村。”

玛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巫妖的军队烧了村子，男人都被拉去当苦役了，我男人……估计是没了。

我们跟着难民往东门跑，跑着跑着就散了。”

艾拉正用绷带缠安德烈的后背，闻言动作一顿：“我是都城医学院的学徒，本来跟着老师去前线救治伤员，结果城破了……老师为了掩护我们，被骷髅兵抓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安德烈沉默着咀嚼麦饼。

都城破了三天，他带着残兵在街巷里打游击，亲眼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被烧毁的房屋，被**的平民，被骷髅兵拖走的俘虏。

格雷说的“难民都是食粮”，或许不是假话，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护住他们。

“嗷——！”

一声怪叫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是骨节摩擦的“咔哒”声。

安德烈猛地拽起艾拉往后退，同时一脚将玛莎和蒂姆踹到墙角：“躲好！”

这次来的不是骷髅兵，是个矮胖的地精——绿色的皮肤皱巴巴的，耳朵像两片枯叶，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正用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扫视着巷子里的**，嘴角流着口水。

地精显然没把安德烈放在眼里，它的目光落在艾拉的药箱上，怪叫着扑过来：“亮晶晶的罐子！

都是我的！”

安德烈刚要拔剑，却见蒂姆突然从玛莎身后冲出来，举着木剑就往地精腿上砍：“不准碰艾拉姐姐！”

地精被砍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见是个半大孩子，顿时怒了，抬脚就往蒂姆肚子踹去。

安德烈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断矛掷过去——矛尖擦着地精的耳朵飞过，钉在巷口的木柱上，震落一片灰尘。

“找死！”

地精怪叫着转向安德烈，短刀挥得像个风车。

安德烈没拔剑，只是侧身避开，同时一记肘击撞在地精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地精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口水流了一地。

蒂姆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木剑“当啷”掉在地上。

“记住了。”

安德烈捡起地精的短刀，掂量了一下，扔给蒂姆，“打不过就跑，别硬拼。

这把刀比你的木剑管用。”

蒂姆握着沉甸甸的短刀，脸涨得通红，突然弯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我跟您混了！

我能帮您放哨，还能帮您捡柴火！”

玛莎想拉他，却被安德烈拦住了：“让他跟着吧。

多双眼睛总是好的。”

他看向艾拉，“你的药箱里有能治外伤的药膏吗？

刚才那几个弟兄……”艾拉立刻点头：“有！

还有两瓶‘生肌膏’，是老师留给我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底层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半块折叠的地图，“这是都城的布防图，老师说或许有用……”安德烈展开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所在的巷子附近——标注着“隐蔽水道”。

他眼睛一亮，这水道连通城外的护城河，是绝佳的逃生路线。

“收拾东西，我们走。”

安德烈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拔起地上的长剑，“天黑前必须离开城区。”

蒂姆己经学着大人的样子背起了艾拉的药箱，短刀别在腰间，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玛莎扶着安德烈的胳膊，帮他避开地上的碎石。

艾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巷子里的**，轻轻叹了口气。

走出巷子时，安德烈的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握紧长剑，掌心的剑印又开始发烫——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路只会更危险。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的脚步声，药箱的晃动声，还有蒂姆时不时的咳嗽声，像灰烬里的余温，让他觉得这把剑，握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