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长安城没有宵禁。,偷偷从尚书府后院的墙角处的洞里钻出来,谢南卿已经等在墙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暖黄的光映着他含笑的眉眼:“篱儿,你又迟了。都怪绒璃,非要给我梳什么新发髻。”白陌汐拍拍身上的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盏灯,“这兔子灯真好看,哪儿买的?不是买的。”谢南卿将灯递给她,“我自已扎的,扎了三个晚上呢。”,凑近了看。竹篾骨架,素纸糊面,红墨点出眼睛,憨态可掬。灯底还坠着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南卿哥哥手真巧。”她笑得眉眼弯弯,“比西市的王老伯扎得还好。少拍马屁。”谢南卿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悄悄红了,“走吧,再晚护城河边的花灯该放完了。”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今夜的长安是***,朱雀大街两侧挂满各式花灯,龙灯、鱼灯、莲花灯,照得街市亮如白昼。行人摩肩接踵,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白陌汐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被谢南卿牵着,在人潮中穿梭。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习武留下的薄茧,却握得小心翼翼。
“慢点,别摔着。”他总这么说。
护城河边早已挤满了放灯的人。一盏盏河灯顺水而下,烛光点点,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在了人间。
谢南卿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白陌汐一盏:“许个愿吧。”
两人蹲在河边,将写着愿望的纸条放进灯里。白陌汐偷偷瞥了一眼谢南卿的纸条,只看见“白篱”两个字,脸就红了。
“不许偷看。”谢南卿笑着挡住。
“谁稀罕看。”白陌汐扭过头,却在心里偷偷笑了。
莲花灯放入水中,随波逐流,渐渐汇入那片光的海洋。
“篱儿。”谢南卿忽然轻声唤她。
“嗯?”
“等明年春天,我就让我爹去你家提亲。”
白陌汐心跳如鼓,低头看着自已的鞋尖:“我爹说,我还小……”
“不小了,都十六了。”谢南卿刮了下篱儿的鼻尖,看着她,“那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
河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看着手中胖嘟嘟的糖葫芦,白陌汐抬头,对上少年认真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城墙走了很久。谢南卿说起边关的风沙,说那里的星星比长安的亮,说等他们成亲后,就带她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那你要说话算话。”白陌汐说。
“一定。”谢南卿握住她的手,“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许下承诺。
可有些承诺,终究没能兑现。
第二年春天,谢南卿没有来提亲。那天,他已经准备好聘礼,正看着婚书时,谢家突遭变故,谢父被告欲叛,当朝押入天牢,谢南卿进宫面圣。皇帝给了他两种选择,要么随父入狱,要么带兵**边关,也只有第二种才有可能为谢家洗冤。于是他放下婚书,告别白篱,却战死边关。
此间,谢南卿从边关寄回十一封信。每封信都不长,说边关的风,说军营的月,说他想念长安的桃花,想念她。
白陌汐把这些信收在檀木盒里,夜深人静时,一遍遍看。想到他们在桃树下埋了一坛酒,说等他回来,一起喝。
可秋天里,信断了。
白陌汐去了好几次谢府,大门已经被贴上封条。她在门前一站一整天,直到父亲派人将她强行带回家。
“篱儿,谢家的事,我们管不了。”白嘉御叹气,“陛下震怒,谁求情谁倒霉。”
“可谢家是冤枉的啊!”白陌汐哭喊着,“谢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通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嘉御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之后,白陌汐再也没见过谢南卿。只听说他被召入宫,出来后,接下了出征边关的军令。
她知道,那是皇帝给他的选择:要么死在狱中,要么死在边关。
他选择了后者,或许,还存着一丝为谢家洗冤的希望。
出征前夜,谢南卿**进了白府后院。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做的事——**出去买糖葫芦,或是逃了夫子的课去城外骑马。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茬青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篱儿。”他唤她,声音沙哑。
白陌汐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别哭。”谢南卿轻抚她的头发,“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镯子,清透玉翠,“这是我**遗物,我本想当作聘礼给你的,如今谢家......篱儿,你拿着吧,我怕是回不来了。”
“不许胡说!”白陌汐捂住他的嘴,“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一直等。”
谢南卿笑了,笑容里却满是苦涩:“篱儿,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就忘了我,好好活着。”
“我不!”白陌汐紧紧抱住他,“你说过要娶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月光下,少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对不起,篱儿。”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离去,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没回来。
出征那日,白陌汐在城门后,看着他一身银甲,骑在马上,英姿勃发。他在人群中寻找,看见她时,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
她再也止不住眼泪,泪水顷刻湿了衣襟。
他笑着回头,看见她哭了,仿佛知道了结果,偷偷擦着泪水,策马而去。
永隆十一年的冬天,谢南卿战死边关的消息传回长安。
传信者说他身中数箭,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白陌汐站在桃树下,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逃学,被夫子罚抄《诗经》。她抄得手酸,谢南卿就帮她抄,结果两人字迹不一样,又被罚跪祠堂。
那天晚上,他们偷偷溜进厨房,偷了两个红薯,在祠堂后面的小院子里烤。红薯烤焦了,黑乎乎的,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南卿,好香啊,以后我们都一起烤红薯吃,好不好?”
“好啊,我烤给你吃。”
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等不到下一个春天。
风吹过,白陌汐伸出手,泣不成声。
南卿,长安的桃花快开了。
你怎么不守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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