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海热得梧桐树叶子都卷了边。院里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我坐在家属大院的老槐树下,小心翼翼地将萤火虫装进玻璃瓶。“你这样,它们活不过今晚。”。我仰起脸,逆着光,看见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我面前。他大概十三四岁,穿着白衬衫,眉眼干净得像傍晚刚下过雨的天空。“丞霄桁,你别吓她。”我哥李若宇从后面跑过来,拍了拍少年的肩,“我妹若秋,刚上***大班。若秋,这是霄桁哥哥,丞叔叔家的。”,接过我手中的玻璃瓶,轻轻旋开盖子。萤火虫抖动着翅膀,一明一暗地飞向暮色渐浓的天空。“让它们回家吧。”他说。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后来妈妈说,其实我们更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过,只是我不记得了。但我固执地认为,那个萤火虫飞舞的夏夜,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和我哥同岁。在我们这个大学家属院里,年龄差这么大的孩子很少一起玩。但他总会在经过槐树时停下来,看我笨拙地系鞋带,然后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就系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霄桁哥哥手真巧。”我奶声奶气地说。
他浅浅一笑,摸摸我的头:“等你长大了,也会很巧。”
七岁时,我迷上了画画,但总是把颜料弄得满身都是。丞霄桁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周末回家时,常看见我在院子里对着画板发愁。
“这里,光影不对。”有天他路过,停下脚步,接过我手中的画笔,在画纸上轻轻抹了几笔。顿时,那栋我画了无数次的教学楼仿佛活了过来,有了立体感。
“哇!”我惊叹。
“环境设计讲究空间和光影。”他说完,把笔还给我,“多观察,多练习。”
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却有分量。
十岁生日那天,爸妈在院里给我办了个小型派对。丞霄桁和他父母一起来了。丞叔叔是金融系的教授,严肃,话少;肖阿姨是软装设计师,温婉优雅,丞霄扬站在人群中,总是最安静却最不容忽视的那个。
他送我一本精装的《安徒生童话》,里面夹着一枚梧桐叶书签。
“我在学校捡的,觉得形状很美。”他说。
那枚叶子被我珍藏了很久,直到叶脉变得脆弱易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记忆盒里。
我上初中时,丞霄桁已经大学毕业,在上海一家知名设计院工作。他很少回大院了,偶尔回来,也总是匆匆。但我还是能从爸**闲聊中听到他的消息:拿了什么奖,设计了哪个有名的建筑,或者又拒绝了多少追求者。
“霄桁那孩子,眼光高着呢。”我妈和肖阿姨喝茶时说。
“可不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就说合眼缘的。”肖阿姨笑着摇头,“跟**年轻时候一个样,闷。”
我正假装在客厅写作业,耳朵竖得老高。
“不过说真的,你们若秋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肖阿姨突然说,“将来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我的脸腾地红了,笔尖在作业本上戳出一个**。
高一那年秋天,我发高烧在家休息。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客厅说话。是丞霄桁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了些。
“听说若秋病了,我妈让我带点燕窝过来。”
“太客气了,快坐。”是我**声音,“若秋在房间睡觉,烧退些了。”
脚步声接近,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若秋,醒着吗?”
我挣扎着坐起来:“霄桁哥?”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袋子。几年不见,他更高了,肩膀宽了,轮廓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没变,依然清澈温和。
“听说你病了。”他走进来,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妈说这个对恢复好。”
“谢谢肖阿姨,也谢谢你。”我声音沙哑。
他看着我烧红的脸,眉头微皱:“吃药了吗?”
“吃了。”
“多喝水。”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杯温水进来,“慢慢喝。”
我小口抿着水,偷偷抬眼看他。他正环顾我的房间,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本《安徒生童话》上。
“还留着?”他问。
“嗯。”我点头,“书签也在。”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休息。”他说完,轻轻带上门离开。
我躺回去,抱着被子,觉得发烧的症状似乎更重了。
高中三年,我埋头苦读,终于考上了复旦中文系。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院里热闹极了。**出了两个高材生。我哥李若宇在交大数学系读博,我又考上复旦,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丞叔叔肖阿姨也来了,丞霄桁跟在后面。他那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恭喜若秋。”他递过一个礼盒,“一点心意,以后就是校友了。”
我打开,是一支万宝龙钢笔,深蓝色,优雅低调。
“太贵重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以后要当作家,需要一支好笔。”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那天的夏夜依旧漫长,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桌前仔细端详着。打开抽屉,翻出几个月前写的日记,上面写到:
“2011年3月15日,阴。今天去霄桁哥的大学找他,他带我在校园里散步。路过建筑系教学楼,他指着一扇窗户说那是他的教室。我说:‘以后我也要考这个大学。’他笑了,说:‘那你得先学好数学,不偏科。’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考上他的学校,哪怕只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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