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铜铃------------------------------------------，林默攥着那**被房东塞进门缝的涨价通知单，指节泛白。纸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下个月房租要涨三成，这意味着他在青云城打三份零工攒下的钱，刚够填这个窟窿。，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摇。树影里有个穿蓑衣的身影飘了起来，足尖离地面半尺，手里的油纸伞没被雨水打湿分毫。林默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连续熬夜抄书产生的幻觉——可那身影飘过墙头时，蓑衣下摆扫过晾衣绳，三件刚洗好的粗布衣裳凭空消失，只留下三根还在滴水的麻绳。。第一次是帮酒楼倒泔水时，看见一只瘸腿的野狗用后腿把碎骨头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第二次是在城隍庙躲雨，听到供桌下传来算盘声，扒开一看只有一窝刚出生的老鼠，爪子还没长齐。“吱呀——”，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铁锈的气味钻了出来。林默转身时，正看见门内的八仙桌上多了个东西：一只铜铃，拳头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铃舌像是用某种暗金色的石头做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连早上喝剩的药渣都倒掉了。，在青云城最老旧的西巷深处，据说前几任租客都住不过三个月。房东收租时总爱盯着墙角那道裂了缝的土墙看，嘴里念叨着“该修了，该修了”，却从没真的找人来修过。林默当初图便宜，没多问，直到上个月开始，夜里总能听到墙里传来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往外刨。，林默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碰到铃身，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林默！开门！”。这家伙是城东武馆的学徒，仗着练过几年粗浅的外功，在街坊里横行霸道，三天前还抢过林默刚领到的抄书钱。，铜铃突然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贴着耳朵在响。紧接着，门外的赵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利得完全不像个壮汉，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怎么回事？”林默握紧了墙角的扁担——那是他唯一能用来防身的东西。，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浑身抽搐，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过。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林默的门口，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鬼……鬼……”赵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颤抖着指向林默身后，“铃……铃铛……”
林默猛地回头，八仙桌上的铜铃还在，只是云纹的缝隙里渗出了几缕极细的黑烟，像活物一样***，碰到空气就消散了。
“你在说什么？”林默追问，可赵虎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会一个劲地摇头，最后连滚带爬地冲进雨里，跑出去没几步，突然脚下一滑，头重重磕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晕了过去。
雨更大了，林默看着赵虎昏迷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铜铃，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躺在破庙里奄奄一息时，一个瞎眼的老道士塞给他半块发霉的饼，说他“命盘缠错，身带异器，十八岁生辰那天，要么登天，要么入地”。
当时他以为是老道士饿糊涂了说的胡话，现在想来，老道士说这话时，手指正指着他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月牙形的玉佩，是他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玉佩背面刻着个没人认识的古字。
铜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清晰些。林默走到桌前，这次他没敢碰，只是仔细观察。云纹的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一幅简化的星图，而在铃口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要用指甲刮掉上面的铜锈才能看清：
“阴时雨，阳时晴，三声铃响，故人迎。”
“故人？”林默喃喃自语，他在这青云城无亲无故，唯一认识的就是几个一起抄书的穷书生，还有像赵虎这样的地痞**。
就在这时，墙角的土墙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抓挠声比往常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指甲已经快要刨穿墙皮。
铜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云纹里涌出的黑烟越来越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模糊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正朝着那道裂缝伸去。
林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铜铃的底部，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形状竟然和他胸口玉佩背面的古字一模一样。
“咚——”
墙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墙的内侧。裂缝处的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块暗红色的木板，上面似乎画着某种符咒，正随着撞击声慢慢变淡。
铜铃的嗡鸣声越来越急，林默突然发现，那些黑烟凝聚的手背上，浮现出和他左胳膊上相同的胎记——一块像火焰又像莲花的暗红色印记，是他小时候生了场怪病后突然长出来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赵虎的名字，听声音像是武馆的人。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铜铃开始发出第三声嗡鸣，这一次，铃舌上的暗金色石头突然亮起，映得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金光。
墙里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十八年了……该还了……”
林默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他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看着半空中那只和自己胎记相同的黑烟之手，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意识到——那个瞎眼老道士说的十八岁生辰，就是今天。
他到底该推开那道墙，还是立刻逃出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