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阿木，”她退出来，声音放得平缓，对那呆坐的男孩说，“这泥人，谁给的？”，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抬头看向姜照晚，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希冀：“是……是槐仙……奶奶病了，我去求槐仙……槐仙赐了法身，说能保佑奶奶……可奶奶……奶奶越来越……槐仙？”姜照晚挑眉，看向屋外那棵远远便能望见的、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冠如盖，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那槐树底下，是不是有人教你们摆了什么东西？供了些什么？”，语无伦次：“是，是！三爷爷他们说，槐仙灵验，能保村子太平，要我们每逢初一十五，在树下摆上糯米、生肉，还有……还有铜钱……最近，最近还要滴一滴指尖血在槐树根上……”，所以才盖的起这青砖瓦房。
门外的村民听见，有几个年岁大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那护着小女孩的农妇颤声道：“是……是村里的老人说，边境不安稳，祖宗传下的法子，要请槐仙坐镇，才能挡住外头来的……脏东西。”
“祖宗传下的法子？”
姜照晚嗤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怕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祖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走到阿木奶奶床边，并指如剑，凌空在那团灰黑秽气上一划。
一道无形劲气掠过，那秽气如同被灼伤般剧烈扭动收缩，发出只有姜照晚能听见的、细微尖锐的嘶叫，倏地缩回老妇人眉心，只留下一块明显的青黑印记。
老妇人**声停了，呼吸似乎顺畅了些，沉沉睡去。
“暂时稳住了。”姜照晚对眼巴巴看着的阿木道，又转向门口，“你们说的槐仙，在哪儿‘坐镇’？带我去看看。”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黝黑大汉，咬了咬牙：“我……我带你去！”
一行人穿过半个村子，来到西头。
那棵老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大白天，树荫下却凉意沁骨，光线昏暗。
树根部位，果然有一个简陋的土台，上面散落着干涸发黑的糯米粒、腐烂的肉块、几枚锈蚀的铜钱，以及一些深褐色、已然渗入土中的可疑痕迹——想必就是所谓的“指尖血”。
姜照晚绕着槐树走了三圈，目光在树干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上停留片刻。那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管般的脉络微微搏动。
“不是槐仙，”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借着老槐的一点灵性和你们愚昧的香火愿力，加上生人血气，养出来的一只‘地痦’，也叫‘伪神’。”
她顿了顿，看着村民们茫然又恐惧的脸，解释道：“这东西本是一团无智的阴秽之气，聚在阴地。你们拿血食供奉，它便得了滋养，生了懵懂贪念，自以为成神。阿木奶奶病气缠身，阳气衰弱，它便想趁机占据一个‘信众’的躯壳，真正尝一尝生人魂魄的滋味，稳固自身。村中其他异状，鸡死墙湿，井边鬼哭，都是它力量外溢、吸引或制造低等游魂阴气所致。”
“那……那怎么办？”农妇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发抖。
“简单。”姜照晚拍了拍背后的忘尘剑，“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打回原形，超度了事。至于你们……”
她扫视一圈，村民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愚昧无知，以血食邪法妄求庇佑，反而滋养邪祟，自招灾祸。此事了结后，各家门口贴上我画的符，静心三日，勿生恶念，自然平安。若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村民们已连连摆手摇头，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了。
姜照晚不再多言，走到槐树前，伸手按在那裂缝上方。她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念诵，她掌心泛起淡淡的、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槐树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枝叶哗哗作响，如同垂死挣扎。裂缝中，暗红脉络疯狂扭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冲向姜照晚！
“冥顽不灵。”
姜照晚倏地睁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背后忘尘剑“锵”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扫过，将那阴寒气息尽数斩灭、净化。
她掌心金红光芒大盛，如同烙铁般按进裂缝。
“啊——！！！”
一声凄厉骇人的惨叫从树身深处传出，刺得村民们耳膜生疼，纷纷捂住耳朵。紧接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恶臭的灰黑色气团被硬生生从裂缝中“拔”了出来，悬在半空，兀自尖啸挣扎。
姜照晚另一只手凌空画符，一个复杂的金色符篆瞬间成型，印在那气团之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气团迅速缩小、淡化，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在阳光下彻底消散。同时，槐树停止了震动，树荫下的寒意也悄然退去，整个空间似乎都明亮通透了些。
姜照晚收回手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村民，以及不知何时跑过来、紧紧拉着她衣角、眼睛瞪得溜圆的阿木。
“伪神已除，依附它的阴秽之气也会很快散去。阿木奶奶眉心的印记，日落前用捣碎的艾草混合无根水擦拭，连擦三日便可。至于你们，”她指了指地上那乱七八糟的土台，“赶紧清理干净。记住，正神不享血食，更无需生人精血。往后心持正念，孝敬祖先，比什么都强。”
村民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忙不迭地去清理土台。
阿木却还拉着姜照晚的衣角，小声问：“姐姐……你真的是仙人吗？”
姜照晚低头，看着男孩眼中纯净的感激和后怕，伸手揉了揉他被阴气浸染而变得枯黄的头发，难得放软了语气：“不是仙人，是……专管这些麻烦事的人。以后好好照顾奶奶，别信这些歪门邪道，好好读书，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即将被迫一夜长大的孩子。
“嗯嗯，我知道了，仙女姐姐。”
姜照晚将符箓拿给刚赶过来的村支书，看向还在看着她的阿木，给他多拿了两张平安符。
阿木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虔诚的道谢。
姜照晚直起身，望向村外连绵的青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伪神虽除，但这偏远山村，为何会凭空生出能吸纳香火愿力的“地痦”？
边境不安……又是如何不安？
她想起师父赶她下山时那语焉不详的“世道有变，契机在西南”。
看来，这凤鸣村，或许只是个开始。
“忘尘，”她低声对背后的剑说，“这趟红尘，果然不太平。”
剑鞘微震，似在回应。
姜照晚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满眼崇拜的小女孩和其他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挥挥手。
“热闹看完了，小鬼们，该回家吃饭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村民们欲言又止的挽留和感激，红衣翩然，背着她那把看似装饰品的忘尘剑，沿着来时的林荫小道，慢悠悠地向村外走去。
只是这次，她嘀咕的内容变了。
“死老头子，算你有点良心，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下一站去哪儿好呢？听说南边有个镇子，最近老丢新娘子？”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剑影交叠，没入苍茫的山色之中。
凤鸣村渐渐恢复宁静，只是那棵老槐树下，被清理一空的土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涟漪。
门外的村民听见，有几个年岁大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那护着小女孩的农妇颤声道：“是……是村里的老人说，边境不安稳，祖宗传下的法子，要请槐仙坐镇，才能挡住外头来的……脏东西。”
“祖宗传下的法子？”
姜照晚嗤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怕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祖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走到阿木奶奶床边，并指如剑，凌空在那团灰黑秽气上一划。
一道无形劲气掠过，那秽气如同被灼伤般剧烈扭动收缩，发出只有姜照晚能听见的、细微尖锐的嘶叫，倏地缩回老妇人眉心，只留下一块明显的青黑印记。
老妇人**声停了，呼吸似乎顺畅了些，沉沉睡去。
“暂时稳住了。”姜照晚对眼巴巴看着的阿木道，又转向门口，“你们说的槐仙，在哪儿‘坐镇’？带我去看看。”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黝黑大汉，咬了咬牙：“我……我带你去！”
一行人穿过半个村子，来到西头。
那棵老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大白天，树荫下却凉意沁骨，光线昏暗。
树根部位，果然有一个简陋的土台，上面散落着干涸发黑的糯米粒、腐烂的肉块、几枚锈蚀的铜钱，以及一些深褐色、已然渗入土中的可疑痕迹——想必就是所谓的“指尖血”。
姜照晚绕着槐树走了三圈，目光在树干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上停留片刻。那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管般的脉络微微搏动。
“不是槐仙，”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借着老槐的一点灵性和你们愚昧的香火愿力，加上生人血气，养出来的一只‘地痦’，也叫‘伪神’。”
她顿了顿，看着村民们茫然又恐惧的脸，解释道：“这东西本是一团无智的阴秽之气，聚在阴地。你们拿血食供奉，它便得了滋养，生了懵懂贪念，自以为成神。阿木奶奶病气缠身，阳气衰弱，它便想趁机占据一个‘信众’的躯壳，真正尝一尝生人魂魄的滋味，稳固自身。村中其他异状，鸡死墙湿，井边鬼哭，都是它力量外溢、吸引或制造低等游魂阴气所致。”
“那……那怎么办？”农妇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发抖。
“简单。”姜照晚拍了拍背后的忘尘剑，“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打回原形，超度了事。至于你们……”
她扫视一圈，村民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愚昧无知，以血食邪法妄求庇佑，反而滋养邪祟，自招灾祸。此事了结后，各家门口贴上我画的符，静心三日，勿生恶念，自然平安。若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村民们已连连摆手摇头，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了。
姜照晚不再多言，走到槐树前，伸手按在那裂缝上方。她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念诵，她掌心泛起淡淡的、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槐树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枝叶哗哗作响，如同垂死挣扎。裂缝中，暗红脉络疯狂扭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冲向姜照晚！
“冥顽不灵。”
姜照晚倏地睁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背后忘尘剑“锵”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扫过，将那阴寒气息尽数斩灭、净化。
她掌心金红光芒大盛，如同烙铁般按进裂缝。
“啊——！！！”
一声凄厉骇人的惨叫从树身深处传出，刺得村民们耳膜生疼，纷纷捂住耳朵。紧接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恶臭的灰黑色气团被硬生生从裂缝中“拔”了出来，悬在半空，兀自尖啸挣扎。
姜照晚另一只手凌空画符，一个复杂的金色符篆瞬间成型，印在那气团之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气团迅速缩小、淡化，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在阳光下彻底消散。同时，槐树停止了震动，树荫下的寒意也悄然退去，整个空间似乎都明亮通透了些。
姜照晚收回手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村民，以及不知何时跑过来、紧紧拉着她衣角、眼睛瞪得溜圆的阿木。
“伪神已除，依附它的阴秽之气也会很快散去。阿木奶奶眉心的印记，日落前用捣碎的艾草混合无根水擦拭，连擦三日便可。至于你们，”她指了指地上那乱七八糟的土台，“赶紧清理干净。记住，正神不享血食，更无需生人精血。往后心持正念，孝敬祖先，比什么都强。”
村民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忙不迭地去清理土台。
阿木却还拉着姜照晚的衣角，小声问：“姐姐……你真的是仙人吗？”
姜照晚低头，看着男孩眼中纯净的感激和后怕，伸手揉了揉他被阴气浸染而变得枯黄的头发，难得放软了语气：“不是仙人，是……专管这些麻烦事的人。以后好好照顾奶奶，别信这些歪门邪道，好好读书，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即将被迫一夜长大的孩子。
“嗯嗯，我知道了，仙女姐姐。”
姜照晚将符箓拿给刚赶过来的村支书，看向还在看着她的阿木，给他多拿了两张平安符。
阿木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虔诚的道谢。
姜照晚直起身，望向村外连绵的青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伪神虽除，但这偏远山村，为何会凭空生出能吸纳香火愿力的“地痦”？
边境不安……又是如何不安？
她想起师父赶她下山时那语焉不详的“世道有变，契机在西南”。
看来，这凤鸣村，或许只是个开始。
“忘尘，”她低声对背后的剑说，“这趟红尘，果然不太平。”
剑鞘微震，似在回应。
姜照晚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满眼崇拜的小女孩和其他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挥挥手。
“热闹看完了，小鬼们，该回家吃饭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村民们欲言又止的挽留和感激，红衣翩然，背着她那把看似装饰品的忘尘剑，沿着来时的林荫小道，慢悠悠地向村外走去。
只是这次，她嘀咕的内容变了。
“死老头子，算你有点良心，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下一站去哪儿好呢？听说南边有个镇子，最近老丢新娘子？”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剑影交叠，没入苍茫的山色之中。
凤鸣村渐渐恢复宁静，只是那棵老槐树下，被清理一空的土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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