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刘伯温书房隔壁的一间小厢房里，朝南，窗外也有一小丛竹子。刘伯温说，这里原先是堆杂物的，略微收拾过，让她暂住。房间确实简陋，一床一柜一桌一凳，床上铺着半新的靛蓝粗布被褥，桌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撞伤的后脑需要静养，那场莫名的高热也耗尽了她的力气。刘伯温每日会来看她一次，问问感觉，有时会带一小碗熬得糯烂的粥或汤饼。他的话不多，问询也简洁，但那种不疾不徐的平稳，本身就像一味安神的药。，她会在半睡半醒间，听到隔壁书房传来的、极轻的翻书声，或是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声音规律而清晰，穿透薄薄的板壁，让她在一片虚无的恐慌里，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定。，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院子。，典型的江南小筑，白墙黛瓦，庭院用青灰色的卵石铺出简单的纹路。墙角种着芭蕉和那丛竹子，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一株年岁不小的桂花树，花期已过，枝叶依然浓绿。宅子确实清静，除了每日清晨能听到老仆刘伯打扫庭院的沙沙声，和厨房里另一位寡言的仆妇张妈弄出的些微响动，便再少人声。，是在一个晴好的下午。她靠着廊柱晒太阳，试图从暖洋洋的光线里汲取一点真实感。一个穿着浅褐色直裰、眉眼温润的年轻人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卷书。看见她，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友善而明朗的笑容。“你就是家兄带回的那位姑娘？我叫刘陛，字伯演，伯温是家兄。”他的声音比刘伯温清脆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兄长说你撞伤了头，好些了吗？”，点了点头。“好多了。谢……刘公子关心。”
“叫我伯演哥就好。”刘陛笑容爽朗，语气亲切自然，“既住在家里，便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他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刚从外面回来。你整日闷在屋里也无聊吧？若是精神好些了，可以来书房，兄长藏书不少，我那里也有些杂书游记，或许能解闷。”

他的善意直接而自然，像秋日里干净的阳光。姑娘心里微微松了松，又点了点头。

刘伯温并未限制她的活动，只嘱咐她伤未好全，莫要劳累，也莫去偏僻处。她有时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看蚂蚁搬家，看蜗牛在湿墙上留下银亮的痕迹。更多的时候，她会怯生生地挪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通常开着。刘伯温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写字，偶尔会对着案上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纸沉思。他察觉到她在门口，往往会抬眼看一下，并不邀请，也不驱赶，只淡淡说一句：“若要进来，便进来罢。”

她于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不敢打扰他，只远远地站在书架旁，目光掠过那一排排或新或旧的书脊。那些书名，大多是她全然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