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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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粤,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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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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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钱粤钱灰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和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那人还蹲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晒得柏油路泛着油光。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卫衣,兜帽扣在头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一截香烟冒出来的白气。他蹲在那儿抽烟,脚边扔了三四个烟头,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晒化的石像。,站在医院玻璃门里,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氟西汀、奥氮平、盐酸舍曲林,五颜六色的盒子挤在一起,他攥得太紧,袋子的提手勒进手指,勒出一道红印。。。。他放学经过医院门口,那个人蹲在老位置,嘴里叼着烟...
精彩试读
,那人还蹲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晒得柏油路泛着油光。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卫衣,兜帽扣在头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一截香烟冒出来的白气。他蹲在那儿抽烟,脚边扔了三四个烟头,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晒化的石像。,站在医院玻璃门里,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氟西汀、奥氮平、盐酸舍曲林,五颜六色的盒子挤在一起,他攥得太紧,袋子的提手勒进手指,勒出一道红印。。。。他放学经过医院门口,那个人蹲在老位置,嘴里叼着烟,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医院大门。钱粤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钱粤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眼白里有血丝,眼底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像一口枯井。
他吓得加快了脚步,走出去二十米才敢回头。那个人已经转回去了,继续盯着医院大门,继续抽烟,好像刚才那一眼根本没发生过。
第二次是上周五。他来复查,从门诊楼出来,那个人还在老地方蹲着。还是那件灰卫衣,还是那个姿势,脚边的烟头换了一批新的。
这次他没看钱粤。
钱粤站在台阶上,看了他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看什么。那个人很瘦,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一道疤,旧的,发白了,斜斜地划过桡骨的位置。他抽烟抽得很慢,吸一口,**,半天才吐出来,烟雾被太阳晒得发蓝,飘上去,散掉,然后下一口。
钱粤一直看到有人喊他,才回过神来。
今天是第三次。
他攥着药袋子,站在玻璃门里,看着那个人。
烟抽完了。那人把烟头按灭在地上,站起来,却没收进兜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面朝医院大门。
钱粤这才发现他很高。蹲着的时候看不出来,站起来至少一米八几,肩膀宽,但瘦得厉害,卫衣挂在那儿,空荡荡的。
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钱粤来不及躲,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对上了视线。
这次那双眼睛里不是空的。
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动,暗沉沉的,像一潭死水里忽然被扔了颗石子,泛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那人盯着他,嘴角慢慢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钱粤攥着药袋子,手心里全是汗。
他也不知道自已哪根筋搭错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太阳一下子砸下来,晒得他眼睛眯起来。他踩着台阶往下走,一级、两级、**,走到最后一级,和那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站定。
那人没动,只是看着他。
走近了才看清,他长得很凶。眉骨高,眼窝深,眼尾往下耷拉着,看着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什么玩意儿。嘴唇很薄,抿着,嘴角那道弧度不知道是天生这样还是经常笑,透着股说不出的凉薄劲儿。
但那双眼睛里又有别的东西。
钱粤说不清那是什么。他见过很多眼睛,同学的,老师的,爸**,医生的,开心的,生气的,伤心的,装开心的,假装不伤心的。他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明明在看着他,又好像根本没在看他;明明那么冷,冷得让人想打哆嗦,又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呢?
钱粤不知道。
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走出来。
“你……”他开口,嗓子有点干,咽了口唾沫,重新说,“你蹲在这儿好几天了。”
那人没说话。
“你是……”钱粤想了想,“等人吗?”
那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手里的塑料袋上。塑料袋是半透明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盒子隐约能看见轮廓。
钱粤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人看见了,嘴角那抹弧度又动了动。
“你吃的?”他问。
钱粤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那人说话。声音有点哑,像是好几天没开口了,又像是天生就是这样,粗粝的,沙沙的,像砂纸蹭过木头。
“我……”钱粤攥紧药袋子,“是我。”
“氟西汀。”那人说,“奥氮平。舍曲林。”
他每报一个药名,钱粤就抖一下。
全对。
“你也是?”钱粤脱口而出。
那人没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往马路对面走。
钱粤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他的背影也是瘦的,肩胛骨在卫衣下面顶出两个尖儿,走路不快,一步一步踩实了,不像抽烟时候那样死气沉沉。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钱粤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那人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背对着他,说了句话。
声音不大,但五月的风正好往这边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钱粤耳朵里——
“别再在这儿看见你。”
钱粤愣住了。
那人继续往前走,过了马路,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太阳还是很毒。钱粤攥着药袋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手心出了汗,塑料袋黏在皮肤上,有点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
氟西汀。奥氮平。舍曲林。
都是他的。
那个陌生人全说对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巷子的方向。
巷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钱粤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空空的,冷冷的,看着他的时候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那个人的背影。很瘦,肩胛骨顶着卫衣,一步一步走远。他想起那句“别再在这儿看见你”。明明是在赶他走,他听着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学。他吃完早饭,在客厅里转了三圈,转得保姆直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说没有,上楼,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五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
他走到医院门口,马路牙子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截烟头躺在那儿。
那个人不在。
钱粤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不对。
他回头看那条巷子。昨天那个人拐进去的地方,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攥了攥手里的零钱——本来想买奶茶的——犹豫了三秒钟,往巷子那边走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小区的那种矮楼,墙皮斑驳,爬满了空调外机和防盗窗。地上是湿的,不知道谁家泼的脏水,空气里有股霉味儿和油烟味儿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往里走了十几米,又犹豫了。
万一那个人很危险呢?
万一他是坏人呢?
万一——
他停住脚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就在巷子深处,靠着墙根坐着。还是那件灰卫衣,兜帽扣在头上,两条长腿伸开,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钱粤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又扯出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了让你别再出现。”
钱粤站在那儿,离他三四米远,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跑。
最后他没跑,也没往前走。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等到了吗?”
那人没说话。
“等的那个人,”钱粤问,“等到了吗?”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有空调外机在滴水,滴答,滴答,滴在墙角的一滩积水里。
那人低下头,看着自已手里的烟。
“没等。”他说,“没人可等。”
钱粤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已每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一个人。
没人可等。
“那你,”钱粤听见自已说,声音有点紧,“要不要吃糖?”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早上顺手拿的,本来是打算看完病压压嘴里的苦味。
他伸出手,把那颗糖递过去。
阳光下,那颗糖的包装纸亮晶晶的,红得有点晃眼。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看着那颗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糖接了过去。
“我叫钱粤。”钱粤说,“你呢?”
那人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糖,半天没说话。
钱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正要转身走,忽然听见那人开口,还是那把沙沙的嗓子——
“钱灰。”
钱粤愣了一下。
“灰色的灰。”
那人抬起眼,看着他,眼底那口枯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活过来。
“我叫钱灰。”
那天太阳很毒。
钱粤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叫钱灰的人拆开糖纸,把糖**嘴里。他吃得很慢,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钱粤忽然笑了。
他自已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一个陌生人吃自已给的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是他的笼子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钻进来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没地方可去的人。
那天下午,钱粤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偏西,久到巷子里的光线暗下去,久到钱灰把糖吃完,抬起头来又看了他一眼。
“还不走?”钱灰问。
“不知道。”钱粤说,“你呢?”
钱灰没回答。
他只是靠着墙,看着巷口那一小片被太阳照得发亮的地面。
过了很久,他说:“我也没地方去。”
钱粤想了想,说:“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钱灰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刚才那种一闪而过的光,而是别的什么,暗沉沉的,沉甸甸的,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了,又像是把什么东西翻上来了。
“你家?”他问。
“嗯。”钱粤点头,“我爸妈不在。就我一个人。”
钱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钱粤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听见钱灰说:“行。”
那天晚上,钱粤带着一个陌生人回了家。
他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没法转身走掉。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心软。
那是认命。
他们两个,从那一刻起,就谁也离不开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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