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独宠

粜粮------------------------------------------，驴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其实就是一条土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粮铺、布庄、铁匠铺、酒肆。街上有卖菜的农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也有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跳下车，一瘸一拐地进去谈价钱。萧雁行坐在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担子上插着几个捏好的糖人，孙悟空、猪八戒、还有一只大公鸡。几个孩子围在担子前，眼巴巴地看着。——“姐，粜了粮能给俺买个糖人儿不？”，有几个铜板。“哎，让开让开！”。萧雁行抬头，看见几个骑**人冲过来，街上的人纷纷躲闪。一个老**躲得慢，被马蹭了一下，摔倒在地。，扬长而去。，跳下车去扶老**。老**摔得不轻，膝盖磕破了皮，血渗出来。“大娘，您没事吧？”，自己撑着站起来，嘴里嘟囔着：“没事没事，习惯了……这帮军爷，天天在街上横冲直撞……”，看着她自己拿布条缠伤口。老**一边缠一边说：“闺女，你是外乡人吧？咱们这镇上，三天两头有军爷过路，见怪不怪了。他们是谁的兵？听说是河东节度使刘崇的人马。”老**压低声音，“听说**又乱了，皇帝都被人杀了，刘崇正在招兵买马呢……”
萧雁行心里一动。
刘崇。 这个名字她听过。原主的记忆里有——河东节度使，坐镇太原，是这一带最大的军阀。
“大娘，**乱了，咱这儿会不会打仗？”
老**叹口气：“谁知道呢？太平了几年，说不定又要乱喽……”
萧雁行沉默着，把老**扶起来，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远。
乱世要来了。
她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卖糖人的小贩，看着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看着那些还在讨价还价的农人——
他们还不知道。
萧大刀从粮铺出来，手里攥着几个铜板，脸上带着笑：“粜了！今年粮价不错，比去年多换了两斤盐！”
萧雁行看着他脸上的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呢？说可能要打仗了？说了又能怎样？
她跳上车，接过萧大刀递过来的盐包，闻了闻那股咸腥味。
“爹。”她开口。
“嗯？”
“咱村那些军户，要是打仗了，是不是都要被征走？”
萧大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军户，就是干这个的。”
“那弟弟们呢？”
萧大刀没说话。
驴车往回走，吱呀吱呀的，和来的时候一样。但萧雁行觉得，阳光好像没那么暖了。
走到半路，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从他们身边冲过，卷起漫天尘土。萧雁行眯着眼，看见那些骑兵身上穿着破旧的皮甲，马背上挂着刀枪。
其中一个骑兵经过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猎物。
萧大刀把驴车往路边赶了赶，低下头，不让那些骑兵看见自己的脸。
骑兵队过去了，尘土慢慢落下来。萧大刀直起腰，赶着驴车继续往前走。
“爹。”萧雁行说。
“嗯？”
“那些人……也是刘崇的兵？”
萧大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看着像。”
“他们去哪儿？”
“北边。”萧大刀说，“北边是太原。”
萧雁行回头看了一眼。骑兵队已经跑远了，只剩下尘土还在飞扬。
三个月后，会有更多的骑兵从这条路上经过。
半年后，这条路上会跑着溃兵，跑着逃难的人，跑着死人。
但现在，萧雁行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回到家的时候，萧二牛正带着三个弟弟在村口等她。看见驴车，四个孩子一齐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姐，粜了粮没？”
“姐，买糖了没？”
“姐，镇上好玩不？”
萧雁行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糖人——那只大公鸡。她出门前答应萧二牛的，她没忘。
萧二牛接过糖人，眼睛都亮了，举着给弟弟们看：“看！姐给俺买的！”
萧三娃、萧四蛋、萧五斗围着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糖人。萧二牛舔了一口，然后轮流给弟弟们舔。一人一口，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萧雁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这个画面，她想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