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渡她

“别……别过来……”少女颤抖着往后缩。。林清辞记得她，那个来自边境山村的农女，在等候时因为紧张打翻了水囊，被几个世家子弟嘲笑，还是沈知微帮她解的围。，赵小禾显然陷入了极深的心魔幻境。。，若是折返下去，很可能就赶不及在日落前登顶了。但是……，一步步向下走去。“林姑娘？”苏明月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马上回来。”林清辞简短地说。
她走到赵小禾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赵小禾，看着我。”

赵小禾眼神涣散，还在喃喃自语：“大火……村子……阿爹阿娘……”

“那是幻境。”林清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我是林清辞，我们在青云书院的问心路上。你通过了初选，你是来修行的。”

她运转体内最后一点灵力，通过相握的手传递过去。那灵力虽然斑驳，却格外温和。

赵小禾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神渐渐聚焦：“林……林姐姐？”

“能站起来吗？”林清辞扶着她。

赵小禾点头，借力起身，但腿还是软的。林清辞搀扶着她，两人一步步向上。

苏明月在山阶上等着她们。见到林清辞真的带了人上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还有最后五十级。”苏明月说。

三人互相扶持，继续攀登。

九百五十级。

九百八十级。

九百九十级！

山顶就在眼前，林清辞已经能看到平台边缘的栏杆，以及等在那里的执事弟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前方不远处，一阵**传来。

“半妖！她是半妖！”

“书院怎么会让半妖混进来？！”

林清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红发少女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那少女约莫十七岁，眉目艳丽，此刻却满面怒容，眼中隐隐泛起赤金之色。

“滚开！”红发少女厉声道。

“妖孽还敢嚣张！”一名锦衣少年冷笑，“诸位，这等玷污人族血脉的**，不配与我等同路！将她打下山去！”

几人同时出手，灵力光芒亮起。

红发少女——白璃——眼中凶光一闪，双手指甲骤然变长，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她正要反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问心路上不得攻击他人，违者逐出。诸位是想现在就被取消资格么？”

众人循声看去。

陆雪臣不知何时出现在平台边缘，玄色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剑眉微蹙，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几人。

“陆、陆师兄……”锦衣少年脸色一白，连忙收手，“是她先显露妖相……”

“她并未攻击。”陆雪臣淡淡道，“倒是你们，聚众**。要我请执法堂的师兄弟来评理么？”

几人噤若寒蝉，狠狠瞪了白璃一眼，悻悻离去。

白璃收起妖化特征，看了陆雪臣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向上。

陆雪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向还在攀登的最后几人。

林清辞、苏明月、赵小禾，以及稍后赶上来的沈知微。

当五人先后踏上山顶平台时，日头正好悬在西山之上，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恭喜。”陆雪臣对她们点点头，“你们是最后一批合格者。”

林清辞长舒一口气，几乎站立不稳。赵小禾连忙扶住她，小声道谢。苏明月站在一旁调息，气息已恢复平稳。沈知微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这建筑风格有点唐代混搭宋代啊”。白璃则独自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云海，背影孤寂。

执事弟子开始记录名册。

“姓名，籍贯，年龄。”

“林清辞，江南林家，十七岁。”

“苏明月，中州散修，十八岁。”

“沈知微，东海之滨，十八岁。”

“白璃，北地，十七岁。”

“赵小禾，西南边境赵家村，十六岁。”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山门处那面巨大的“问心碑”忽然震动起来。碑面上，原本空无一字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五道淡淡的光华——青、白、赤、金、绿，交错流转，宛如活物。

“问心碑显灵了？！”

“上一次显灵还是三十年前吧！”

“那五道光……对应的是谁？”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刚刚登顶的这最后五人。

林清辞心中一震。她感觉到怀里的某样东西在微微发烫——是母亲留给她的那枚青玉平安扣，此刻正贴着心口，传来温暖的脉动。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抬眼看向另外四人。

苏明月的手不着痕迹地抚过腰间玉佩。沈知微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白璃皱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赵小禾则怯生生地往林清辞身后缩了缩。

高台上，几位书院长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雪臣注视着那五道光华，若有所思。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青云书院的第一天，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而谁也不知道，问心碑的这次异动，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登顶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通过问心路的二百三十七名新生，被统一带到青云书院外院的“明理广场”进行分院。广场上早已摆开数十张长案，案后坐着各院的执事弟子，案前人头攒动。

分院依据天赋、灵根、以及问心路表现综合评定。上等资质入“天枢”、“天璇”等上院，中等资质入“玉衡”、“开阳”等中院，下等资质或表现平平者，则归入“摇光”、“听竹”等下院。

林清辞站在人群中，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唱名声。

“林清婉——天枢院！”

“王崇——天璇院！”

“李慕白——玉衡院！”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林清婉在众人的注视中款款走向天枢院的方向，路过林清辞时，投来一个看似关切实则炫耀的眼神。

“清辞妹妹，别灰心，无论分到哪里，都是为林家争光。”

林清辞垂下眼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