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篇

福报不福报的，她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

“妾问夫人安。”

人未近，声先至。

循声望去，谢青绾在脑海里记起名字来，萧庭砚之前贴身侍奉的婢女，岁安，侯府原就是将她作为通房丫头陪在萧庭砚身边，所以姿色算作上乘，眉如新月，眼似秋水，一颦一笑间也算有些风情。

岁安牵着的小女孩，便是大小姐萧堇棠，五岁的年纪，一脸的孩子气，望向谢青绾的目光却不算单纯。

谢青绾眉心微动，到底年纪太小，眼里藏不住心事，记忆中，萧堇棠很不老实，仗着自己是侯府唯一的孩子，在侯夫人膝下，没少告原身谢青绾的状，和生母里应外合，谢青绾因此受了不少苦。

萧堇棠行了一个不太熟练的问安礼，用稚嫩的声线道：“问母亲安。”

谢青绾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目光从她们身上漫不经心的打量过，表情平静的道：“棠儿喊我一声母亲我不挑理，她到底是侯府的孩子，世子尚未抬你做妾，你该自称奴。”

谢青绾偏过头：“湘月，去教教她，奴婢应该怎么行礼。”

湘月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抬着下巴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屈膝半蹲下去：“奴婢问夫人安。”

岁安愣了愣，脸上半分异色不显，温顺垂首，重新行礼：“是，奴婢知错，奴婢给夫人问安。”

见她这副模样，谢青绾心中隐隐升起一抹警惕，这是个厉害的，不能轻易拿捏，手底下员工不听话，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捅了大篓子，她这个领导肯定一起挨批。

谢青绾起身，走到萧堇棠跟前，仔细打量。

萧堇棠往后退了两步，眸中隐隐流露几分防备。

谢青绾没同她说话，转向岁安：“倒算乖顺，罢了，世子还是念着你，既如此，你同棠儿今日就随我回府，五岁的年纪，也该让她认祖归宗了。”

岁安眉眼满是欣喜：“夫**恩大德，奴婢一定谨记在心。”

谢青绾挑了挑眉，领着母女二人出了尼姑庵，马车往宁勇侯府去。

傍晚时分，霞光如火。

长寿院内，纱幔低垂，窗边的香炉燃着一卷安神的沉香，三五个下人守在床边，一位老嬷嬷笑着替床上贵气十足的夫人**太阳穴。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别气坏了自个的身体，世子还是孝敬您，瞧瞧，今日便让世子夫人去将人给接回来了。”

扇扇子的婢子也接茬道：“苏嬷嬷说的是，咱们的世子爷，最在意的便是咱们夫人了，这两日出门前都来问安，旁人说不动的，夫人一说，便成了！”

侯夫人全名许憬凝，性子向来说一不二，当年喜欢上宁勇侯萧迟瑾，首接拦住凯旋回朝的他，当着京城百姓的面，首言非他不嫁，当时的侯爷吓得躲进了宁勇侯府不敢出去，后来京城中谣言越来越多，许憬凝却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缘分，缘于西边小国来犯，萧迟瑾前去应战，后有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回京他中计被围，困于深山，陛下原有些恼，念及世代有功，派了许憬凝的父亲去救，路途遥远，大军行程缓慢，是许憬凝，躲在队中，出了京城悄然离队，跑死了三匹好马，孤身一人，用了绝妙的计策，以身犯险将敌军耍的团团转，萧迟瑾得以突围。

后来萧迟瑾查出了叛徒，带回了京城，算全了宁勇侯府脸面，给圣上一个交代，未铸成大错，可许憬凝的名声，是彻底的完了。

许父原想送女儿出京，这个时候，萧迟瑾以战功换亲，求娶许憬凝，圣上起了兴致，封许憬凝为昭和郡主，乐呵呵的成全了这段姻缘，也算全了两家的忠义，博了一个贤君的名声，当时闹得很大，皇后都赏赐了东西下来，称赞他们之间的感情为‘情比金坚’。

既是皇家金口玉言，再没人敢说许憬凝一分不是。

二人相爱多年，萧迟瑾至今未曾娶妾，所以许憬凝在宁勇侯府，威望高，无需任何手段，一句话，便让下人老老实实。

许憬凝闭着眼睛听到这儿，唇角微勾，显然是被夸高兴了，睁开了眼：“世子夫人有没有闹？

就乖乖去把人接回来了？”

扇扇子的婢女又出声：“下人传话说，并未闹，还当着他们面，说……”婢女脸微红：“说对咱们世子一见钟情，还说……”她将谢青绾原话传了过来。

许憬凝同许嬷嬷相视一眼，许憬凝眼底浮现几分满意，显然十分受用，许嬷嬷道：“夫人，是真是假明日就知道了，毕竟明日世子给岁安抬了位，就要她喝妾室茶了。”

许憬凝叹了一声：“进来半年，也未曾讨砚儿欢心，你说，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用自己逼他娶了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如今又逼他接那母女回来，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再有下次，恐怕就导致母子离心，我……”再强硬的女人，说起这个，眼眶中也难免有泪花。

许嬷嬷宽慰道：“老奴瞧着，世子夫人虽不太出彩，但还算温婉，世子到底没有说什么，如今大小姐回府，您见了如若喜欢，只管接来长寿院教养。”

许憬凝重新闭上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