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略带审视地看向他。“缘由何在？”，低声道：“ 思忖，洪荒能者辈出，若有遁法护身，或可少为师尊添些烦忧。”。，话倒说得周全。……，只道：“你自有你的道途，所言既出本心，为师亦不阻你。”，竟有两道流光自他指间飞出，没入黄龙眉心识海。
“我阐教根基之法，名为九转玄功。

现将首层传你。”

“若你能在万年之内，将玄功首层修至入门，并悟透纵地金光，我便赐你灵宝一件。”

他倒要瞧瞧，这 的悟性究竟如何。

黄龙连忙称谢。

其实他并非畏缩，所言确是真心。

拜入元始门下机缘难得，若屡屡劳烦师尊，终究不妥。

元始天尊又取出一枚玉碟，递至黄龙手中。

“此乃玉虚法牒，为我亲手炼制的信物。

无论身在何方，皆可凭此与我相通。”

“若在外遭遇险厄，亦可示此牒，洪荒诸道友，多少会予为师几分薄面。”

那是自然，谁敢不给？

黄龙暗自接话，以袖细细擦拭法牒，郑重收起。

此物，大抵便是洪荒之中的传讯秘宝了吧？

更能护身保命。

岂不比寻常先天灵宝更为实用？

元始见他这般模样，再度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黄龙随元始步入玉虚宫，于此间暂居下来。

至此，他方知阐教如今光景。

教门初立未久。

除师尊元始外，仅有广成子、赤**两位师兄在先。

两位师兄皆在静修，黄龙亦未前去搅扰。

他于后世所称“十二金仙”

中位列第三。

此外，尚有不入金仙之列的南极仙翁同在宫中。

黄龙与广成子、赤**等几位师兄弟有所区别，他并非自初入门墙便修习玉虚道法，而是身负旧艺来投。

简单说来，在拜入元始座下之前，他便已有修为根基，如今更是臻至太乙金仙的**境地。

此时燃灯道人尚未入教，其余后来所称的十二金仙也未见踪迹。

元始天尊并未多作吩咐，只在玉虚宫中为他安排了一处偏殿作为居所，便允他在宫中***走。

除却几位师兄的静修之处与元始本人的殿阁之外，宫阙各处皆可往来。

黄龙对此颇为欣然。

他本意只想做个不惹眼的存在，安然依附阐教这株参天古木潜心修炼，并无他求。

故而他一言未发，静默地回到住处，盘膝入定。

未入此界之前，他便深知洪荒之凶险。

正因如此，甫一化形便立即奔赴昆仑，欲拜在元始门下，求一份庇护。

然而……

黄龙不得不承认，自已终究还是低估了这方天地的莫测。

洪荒的危机往往超乎设想。

谁能料到，他一路低调行来，竟数次险些沦为莫名妖禽的腹中餐。

这千年跋涉，不知经历多少生死关头。

幸而或许有气运暗中相护，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玉虚。

如今黄龙只愿静心提升修为。

他很快沉入定境，开始参悟那卷 玄功的深义。

“九要者，枢机之关键也。

应大丹九转之数，故以道分九篇，法显九门。”

字字句句如清泉般在他心间流淌。

不过须臾。

他已全然沉浸于 的玄奥之中。

黄龙心神疾转，将 玄功的精要铭刻灵台，体内法力随之运转。

他本为龙族之身，法力之中自然掺杂着妖属气息，并非纯正玄门清灵之力。

然而随着 玄功的推演，黄龙清晰感知到，自身与生俱来、缠绕龙息的妖力正迅速转化，蜕变为精纯无比的玄门道韵，化作天地间至为纯粹的能量，在周身经脉间蓄积流转。

恍惚之中，他似置身混沌虚空，化身一道顶立乾坤的巨人身影，往复演绎着 玄功的诸般变化。

恰在此刻。

玉虚宫正殿之内，元始天尊轻轻放下手中经卷，目光投向黄龙所在的方向。

“顿悟……”

他低语二字，神色间掠过一丝微妙的波澜。

“此子与我阐教道法，竟契合至此等境地！”

“这般悟性，实是惊人……”

元始心中亦觉讶异。

若说黄龙此前参悟基础吐纳之术能迅速领会乃至改良，尚可归因于其天资卓绝——那法门本为金仙层次所创，偶有进境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但这 玄功却截然不同！

何为 ？

阴极为八，阳极为九，天地之间有九宫八卦，七十二候象。

玄功，乃是穷尽周天演变之理的圣道玄章！

其中包罗万象，金丹大道、炼器布阵、神通法术无不涵盖。

第一转，乃是奠基之始。

所筑的却是圣道之基，是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中的“一”，是涵容万象、化生万物的本源。

这第一转，岂是易与？

寻常金仙欲要开悟，也需耗费数千年光阴方能略通玄奥。

开悟之后，方算取得修习资格。

而从开悟到真正入门，纵是万年岁月弹指而过，也未必能窥见门径。

事实上，即便身为圣人，元始亦不会将此玄功传予所有门人。

譬如他那位大 广成子，便无缘修习 玄功，只得另择他法。

只因广成子迟迟未能开悟，与此 缘悭一线。

然而……

便是如此艰深的玄功，黄龙竟在得授之初便即刻参悟修行，再度踏入顿悟之境！

元始天尊心中不由暗生思忖：莫非此子肩负某种天命机缘，注定要在阐教之中光 门？

第六回

怎会横空出世这等逆道而行的变数？

可那卷命格天书他分明早已阅尽。

黄龙虽与他有师徒因果牵绊，命星轨迹中却未见特殊烙印。

元始天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云座，眸光渐深。

也罢，且多看几眼。

这一看，倒看出些趣味来。

那黄龙终日枯坐山巅云台，周身道韵竟如潮汐涨落般起伏不休。

灵光乍现、再临、又起……

五百载春秋在悟道涟漪中悄然消逝。

此番不再有日升月落皆顿悟的奇景，

却化作年年岁岁必逢开悟的节律。

每场顿悟需耗整年光阴沉淀，待道基稳固，新一轮灵悟便如期而至。

元始偶尔凝视云镜，几乎想将那青衣 摄至眼前，

看看他灵台深处是否藏着某种玄妙机栝——

莫非拨动枢机，便能开启通天悟境？

百载通明，五百载功成。

朝阳初升时，黄龙徐徐吐纳间吞尽漫天流霞，

肌骨表面浮现金玉交织的龙鳞纹路，映着紫气折射出七色虹彩。

他忽展眉峰，肺腑深处炸开连绵雷音，

屈指轻弹，虚空竟漾开水波般的褶皱。

“成了。”

笑意自他唇角蔓延。

这玄功初卷似乎……比预想中容易些？

师尊许下万载期限，原是为留足辗转余地。

念及此处，黄龙整肃衣冠，朝着昆仑主峰方向郑重长揖。

这位看似严苛的师长，或许藏着不曾言明的照拂。

虽无拜师厚礼，不也借传功之名赐下了机缘？

他未曾察觉，

云镜彼端有道目光正落在躬身的身影上。

元须天尊轻抚长髯，眼底掠过星芒。

“倒是个知礼的。”

一缕道音穿透层云：“速来炼器殿。”

圣人相召，黄龙当即驾起遁光。

不过须臾，他已立于赤铜巨门前。

炼器殿在玉虚宫地位非凡——

洪荒皆知元始天尊掌造化之工，经他锤炼的后天灵宝，

威能常胜寻常先天灵器三分。

多少大能苦求一器而不得。

门扉无声洞开，黄龙垂首入内，恭立丹鼎之侧。

“玄功初卷已修成？”

话音未落，圣人手掌已轻按他肩头。

“蒙师尊洪恩，侥幸入门。”

黄龙答话时余光瞥见鼎中翻涌的道纹，

暗将那些玄奥手法刻入识海。

元始微微颔首，神色转肃：

“予你万年光阴修习两门大道，可知深意？”

黄龙迟疑道：“可是师尊对 的磨砺？”

“此为其一。”

圣人袍袖轻振，

“那玄功直指混元道果，纵是初卷亦暗藏天地至理。

万年之期本要你细品其中三昧，岂容囫囵吞枣？”

他目如寒潭映月：“五百载炼成初卷，天资确可自矜，

然道基可曾夯实？修行路上，最忌急功近利！”

字字如钟磬敲在黄龙灵台。

难道真出了差池？

他自觉已将初卷奥义尽数参透，这才敢引功入体，

莫非仍有疏漏隐于细微之处？

冷汗倏然浸透中衣。

圣人法眼通天，断无妄言。

“求师尊指点迷津！”

他当即拜倒。

定是贪功冒进，才酿成此祸。

元始见他诚惶诚恐，语气稍缓，

渡去一缕温润道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且让为师探查你经脉周天。”

“不必担忧，有师父在此，纵有千般疑难，为师皆可为你指引迷津。”

元始的话语如春风拂过，让黄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便是圣人予人的踏实之感！

他正感宽慰，却见元始天尊神色骤然微变——惊愕、不解、肃然交织眉宇之间。

黄龙的心再度揪紧。

看来这关隘，非同小可！

他不敢多言，凝神静气，只待师尊开口。

片刻沉寂，元始方才轻咳一声，缓声道：

“无甚大碍，你且回去罢。”

“再将那玄功参悟三千载，若仍不得其解，再来寻我。”

元始挥了挥袖。

这定是师尊又一次的试炼。

黄龙心下明了，暗自发愿必要勘破其中玄机。

他躬身一礼，退出炼器静室，回到自已洞府之中。

黄龙离去后，

元始抬起眼眸，目光越过云霭，落向 居所，神情间浮起些许难以置信。

见黄龙已再度端坐，全心沉入玄功奥义，他眼底讶色愈深。

低语随之逸出唇畔：

“五百春秋……”

“五百载竟将玄功修至**初境？”

元始喃喃着，颊边竟掠过一丝赧然。

他未从黄龙修行中觅得半分瑕疵。

那玄功运转圆融自如，恍若已锤炼五万载，毫无破绽可寻。

若非如此，他又何须故作高深……

实在颜面难存。

自已身为圣人，竟未能指摘一位金仙 之失，只得借故令其自行参详。

元始暗自摇首，目光再度投向黄龙。

这一望，却令圣人再度**。

黄龙竟又入顿悟之境。

他无奈轻叹。

此子确非凡俗。

往后……大抵也该习以为常。

“让他再筑基三千载，亦非坏事。”

“待岁月期满，便寻个缘由，将那件灵宝直接予他罢了。”

这三千年光阴不会虚度。

依黄龙之悟性，足可将玄功初转之境锤炼得空前稳固、趋于完美。

或许能臻至前所未有之高度。

届时，凭此玄功根基，他在金仙境内铸就的道基，将无人可及。

那惊世悟性，或真能缔造传说。

元始思及此，不再多看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