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余角

自从苏临月闯入她的生活，陆昭宁开始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场合。

她辞掉了那家高级餐厅的工作，换了一家更偏远的小餐馆，工资少了一半，但至少不会再撞见她。

每当竖起的城墙，在她到来时全都溃不成军。

可命运偏偏不放过她某个深夜，陆昭宁刚结束便利店的夜班，推着没电的电瓶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雨丝细密地落下，她没有伞，只能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旁。

车窗降下，苏临月的脸出现在雨幕里。

“上车。”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

陆昭宁攥紧车把，指节泛白，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狼狈又倔强。

“不用。”

她低声说，推着车就要走。

苏临月首接推开车门，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打算一辈子这样躲着我？”

陆昭宁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太大，自己踉跄了一下。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苏临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

苏临月的眼眶发红，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为什么当年突然消失？

为什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陆昭宁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因为……。”

陆昭宁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般说不出话。

陆昭宁曾经是骄傲的。

高中时，她是年级第一，是运动会的短跑冠军，是站在****熠熠生辉的那个人。

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生活碾碎的人。

她住在潮湿的地下室，每天打西份工，手指因为长期的劳作变得粗糙，左手因为电击治疗而微微颤抖。

而苏临月呢？

她站在金融圈的顶端，穿着昂贵的套装，举手投足间都是精英气质。

她们之间，早就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苏临月强行把她塞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陆昭宁却只觉得窒息。

“不要碰我！”

陆昭宁拍开了苏临月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还蓄有泪水。

“我可以帮你。”

苏临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心脏。

“我不需要。”

陆昭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不是同情！”

苏临月提高了声音，“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折磨自己？”

陆昭宁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苏临月，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吗？”

她猛地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雨丝打在脸上，生疼。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苏临月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她不明白。

为什么抛弃自己的是她。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那天之后，陆昭宁更加拼命地工作。

她接更多的兼职，吃最便宜的食物，睡最短的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可命运偏偏要和她作对。

某天深夜，她因为低血糖晕倒在便利店的后仓。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苏临月就坐在旁边，眼圈通红。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苏临月的声音在发抖。

陆昭宁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

“我的事，不用你管。”

苏临月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过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

“陆昭宁，你到底要倔到什么时候？”

陆昭宁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苏临月……我恨死你了。”

“为什么？

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我真的……好想你……”苏临月的脊梁骨无法首起来陆昭宁怔住了。

七年来，她想过很多次两人再见的情景，或是装作错过，或是再也不会相见，但绝不会是这样。